沈静婵:“丛芰平时不声不响的,我和他也不太熟,他好像是不怎么提自己的家庭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能说得通,许老师折回去找他的时候身上带了一串备用钥匙,他拿到钥匙,就可以潜进周奕铭的房间,伺机动手。”
“那林斯曼呢?”
秦衍洲望向瘫坐在地的蒋衡,“周奕铭应该不是导致那孩子死亡的直接凶手吧?林斯曼暗恋他,对季荷颇有微词,所以你们后面又做了别的事。”
至于做了什么,也很好猜,要毁掉一个Omega无非就是那么点手段。但看起来在实施的过程中,刀并没有随人意志,很是失控。
“儿子死了,周的性子……恐怕你们几个都不好过。那女孩当时的状态不太稳定,吓一吓可能什么都说了。”
蒋衡苍白地辩驳:“曼曼非要……我没想过最后会那样!”
秦衍洲没什么兴致听他人剖白自陈,也有些乏了,把看人的重任交给了段宁远。
蜡烛被重新点起来,出于谨慎考虑,只点了两三支。
虽然安排了由几个Alpha轮换守夜,但上半夜估计所有人都没怎么敢睡。过了凌晨两点,实在困意上涌,席地也就睡过去了。
书房里没什么能休息的地方,桌案上文房四宝倒是齐全,只是许久未用。干坐着也是无聊,秦衍洲给笔开了锋,在昏灯下临了会儿帖子。
银星物质丰裕,所以精神空虚,群众喜好都偏于复古。原主也精擅书法,他写了两笔就找回手感。
秦衍洲的字称得上笔酣墨饱、风骨俊拔,神情又是这样沉稳,像永远可以依靠的山岳。沈静婵在旁看了一会儿,心绪也平静下来。
秦衍洲润好笔,见Omega跃跃欲试,便带着他写了几个字。沈静婵靠在他怀中,手被牵引着,不用费力去想如何控笔,写出来的字较之平常也多了些遒美健秀。
看得出沈静婵底子很不错,秦衍洲松开他的手,想让他自己写。沈静婵微微偏过头,眼中亮晶晶的,如秋水横波。似乎还想继续。
这种变化太过明显,很难瞒得过人。Omega虽然经常展露和柔的一面,其实只是面对他时善于拿个好看点的姿态。真的打开壳子的时刻几乎没有。
眼下的情态却好似一枝含露的晚香玉,很轻易的就能采撷下来。秦衍洲微不可察地叹气,伸手遮住Omega的眼睛,“光太暗了,伤眼。回去再写吧。”
秦衍洲的声音响在耳畔,像醇柔的陈酒,失神中,沈静婵忽然听到轰鸣声,似乎有很强烈的、由远及近的风噪,吹开山中潮湿昏朦的夜雾,也把他从隐秘的心事里惊醒过来。
裴寂走到窗边,把帘子拉开,东方欲曙,雨已经停了一段时间,但山中地形复杂,多云多雾。即便楼顶有可供直升机起降的停机坪,在这种超气象条件下进行救援,也非常考验飞行员的技术。他和戚寻野加一起都不够这个分量,想也知道是沾了谁的光。
救援队伍人员精简,训练有素,领头的士官向秦衍洲敬礼,他微微颔首,道:“辛苦,有些意外情况,详细的让宁远同你说罢。”
其余人着手分批转移被困学生,秦衍洲还要去菱州总署主持局面,带着Omega先上了直升机。
金光漫洒,菱山远望如一脉玉带,又像神女深青隐隐的裙摆,巍峨壮丽,能孕育山魈水怪的绮丽传说,也会有降下山崩石摧的酷烈时刻。
沈静婵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能结束了,甚至有点虎头蛇尾的感觉。总觉得还有很多没解决的疑问,但他一去想,脑子里就冒出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像电视故障的雪花片一样,弄得头隐隐作痛。
他指尖抵着太阳穴,不再想了。
*
菱州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虽然一度面临史无前例的防汛压力,但最终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
特大山雨带走菱山表层的土壤,冲出一具掩埋许久的尸骨,经DNA鉴定是两年前失踪的季荷。治安署高度重视,成立了专案组进行调查,菱山旧案的嫌犯锁定在白苹乡一带村镇的成年男性Alpha,具体仍在排查中。
周奕铭他们确实不是直接的凶手,但把一个脏器内出血的Omega扔着不管,被报复实在也不冤枉。
至于庄园的案子,被大嘴巴子的学生传到网上,闹起轩然大波,凶手尚未落网。周父、圣兰校长连带着一大串人被停职调查,就不知查出个什么名堂了。
研学出了这么大的事,圣兰擦屁股都来不及,给学生们放了个长假。
秦衍洲应付汛后工作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去管别的。连沈静婵都被他扣在身边帮着看文件。
996:“宿主,我们的任务进度忽然跳到了25%诶!”
秦衍洲:“……有什么可高兴的?这好像是你唯一比较确定的剧情节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