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宿主，咱们转部门了，之前账号的积分余额是不互通的。我这算给你预支噢。”

秦衍洲哪有过这种穷困的时候，但这个世界只有个大主线，暂没有能刷积分的地方。他点点头，哄了996两句，实则什么保证都没做。

秦衍洲把996撂在这盯绵绵水藻，等巡检完水库状况，天已经擦黑。

方回把专家组那边划定的避险转移范围一并发了过来。有个村子刚好在附近，秦衍洲让警卫员驱车到村上，帮着一同转移人员和物资。

菱山上空的天仿佛破了个大洞，圣兰带队的老师也收到了中止研学的通知，但等学院那头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下山的路有一截土路，松软下陷，眼看着车是开不下去。学生里有几个出身显贵的，闹着要叫直升机救援。

老师颇觉无奈，这样的天气，在菱山待着出事的概率恐怕还没有乘直升机高吧。也只得好声好气地劝了两句。好在裴家那位还算镇定，代为维持了秩序。

他讲话倒比带队的老师好用许多。

裴寂穿了身深灰色的冲锋衣，额发被雨打湿，比起平素的温文俊雅，多了一丝难驯的野性。他目光扫过面前松散的队伍，隐有不耐，但语调仍然是温和的，“许老师，庄园离这里多远？”

老师答道：“步行的话，大约两个小时。”

裴寂点点头，“雨太大了，待在原地可能有滑坡风险，信号也受影响。我们先去庄园。”语罢，他望向脸色发白的Omega，似乎很担忧的模样，“小婵，你身体能撑住吗？”

沈静婵险些翻个白眼，最后还是控制住了，不咸不淡道：“劳裴少费心，没多大事。”

不知为何，他这两天对旁人信息素似乎有些感官过载。这么多人在一块，信息素驳杂得像腌鱼罐头，隔着颈环都熏得他心理性反胃，连好声好气都懒得装。

戚寻野散漫地笑了下，“攀上高枝就是硬气，他倒也放心不给个标记就放你出来。”

Alpha是断眉，很显凶相。比起秦渭那种纯乱咬的疯狗，更像游隼之类的猛禽。据说面相中眉毛占兄弟宫，断眉克兄弟，戚家子息旺，但戚寻野上头几个哥哥都意外身故了。

沈静婵刻薄地想他怎么没把裴寂这帮人克死，但姑且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

他现在扯大旗作虎皮已经相当熟练，已读乱回道：“哦，那先生比较爱我吧。”

＊

到了后半夜，白苹乡一带的群众已经全部撤出了。

秦衍洲在临时搭建的指挥点和老庞通了视讯，还没讲两句，山林深处忽传来一阵巨响。一时不知是山呼还是海啸，石块沙土顺着山壁哗啦啦往下崩落，连地面都在震动。

信号自然是又阵亡了。

发生滑坡的山崖离下山的路很近，本就狭窄的道路被砸落的乱石彻底堵住。好在车队已经驶出塌方路段，并没有埋到车辆。

豆大的雨点复又砸落，打在面颊上甚至有轻微的痛感。警卫员跟着秦衍洲的时间并不长，一时有些慌乱，“首长……”

“宁远，打灯。让他们继续往前开。”秦衍洲神色未变，套了件作战服，“你清点下战术背包和物资，我们往菱山北走。”

他看起来过于镇定，连带着警卫员也冷静下来，拿军用手电打了灯语，指挥车队继续行进。他们的车沿山路开了一段，到密林深处就无法再开了，秦衍洲道：“下车。”

段宁远上次走这样崎岖湿滑的山路，还要追溯到军校在读时的十公里全装负重武装奔袭，几乎难以跟上他的脚步。

秦衍洲从一线退下来多年，面对这样滂沱的夜雨和菱山极限的地形，仍然显得相当从容。没有辜负当年在军中留下的止新兵夜啼的威名。

山中地势复杂，夜色又重，其实极难辨认方向。但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几乎没有犹豫。

圣兰原定的研学计划中，除了前两晚是露营，其他的时间都会住在菱山的庄园里，有准备好食水。不过为了锻炼学生的自理能力，需要自己做饭。他们人数不多，所以只保留了主屋的供电。

一行人拖拖拉拉走了快三个多小时，不少人既没带伞，衣物也并不防水。沈静婵把伞分给了小组合作过的Omega女生，戴上连帽，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顶。

山路泥泞难行，又有坡度，在这样长时间的跋涉中，AO之间悬殊的体力差距就显现出来。裴寂在大自然的伟力下一度烦躁得难以维持温和表象，但带队行进的速度仍然相当稳定，也几乎没走什么冤枉路。

沈静婵已经算体力不错，跟得也很勉强。好不容易到了庄园，又有人掉队。带队的老师折返回去找，其余人简单擦洗换了干燥的衣物，都回到大厅里。

等到四五点，仍然不见人回来，手机又一直没信号。裴寂和戚寻野从酒窖里搬了两箱酒出来，又找了副牌。

沈静婵隐约觉得不妙，想称病回房。但戚寻野哪有那么好打发，冷淡望向他，笑道：“之前不是说没问题？”

秦家势大，秦渭脑子又不算好，很多时候，他和裴寂两个人是顺风吹火，用力不多。

Omega抱着抱枕，在沙发角落坐下。之前借了伞的女生靠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可可。

沈静婵低声道：“谢谢。”

裴寂正发牌，他低头看了会手机，仍然没有信号。微讯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很久之前的消息。

秦衍洲的头像是一张没什么情绪的风景照，高天澹泊而悠远。给人的感觉和本人有些相像。

这一轮抽到鬼牌的是戚寻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