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是养在东山动物园，但不知道是不是捡到它的时候太小了，有时会闹饲养员，非要回来玩。”

秦衍洲把罐罐捞起来，像抱小猫似的，毫不费力。

“圣兰发过来几个排课表，你看着选一选。”

＊

圣兰的老师家境都颇优渥，在各自的领域也有建树，一般是请不动的，也没什么必要去做私教。但很显然，没有人能拒绝秦家的邀请。

圣兰给Omega开设的课程没那么刻板印象，但也是艺术类的课程比较多。品香、花艺、古典乐鉴赏这种课都没什么补的必要，沈静婵只勾了几门主要的文化课。

课表安排得轻省，他成绩本来也好，上得挺轻松。

下了课，宋姨送老师出去。秦宅安保很严密，出入有警卫队值守，要核验身份。

没一会儿雨又大了，几乎把平城笼罩在倾倒的水幕之中。下午的老师临时有事来不了，课便取消了。

沈静婵无事可干，只好玩了会手机。

圣兰有自建的服务器，在历代校友的集思广益下，建成了一个很简便的APP，叫“闻澜”。上面会发布选课和一些教务通知，能直接给老师发邮件，也有匿名论坛板块。仅限本校师生和认证校友访问，但日活还挺高。

他平时只把闻澜当教务系统用，见消息栏里多了个红点，还有些困惑。打开一看，是一条匿名发来的私信，“今晚七点，悬苑见”。还附了张小猫的照片。

是模糊的抓拍，这猫很不亲人，在圣兰校区的流浪猫里算是异类。

他微微合眼，平复了一下情绪。

等宋姨送完人回来，沈静婵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秦衍洲的行程：“阿姨，先生晚上会回来吃饭吗？”

“不好说，先生工作忙起来没个定数，他从前也不常回这边。小婵你可以自己问他的呀。”

“我怕打扰他工作，先生最近越忙越晚了。”Omega眉目间看着有些忧悒，“阿姨，我可以去学校一趟吗？之前调研的材料没拿，我写报告要用。还得去市图书馆借点参考书。”

宋姨有些为难，“这么大的雨……”

沈静婵可怜巴巴道：“明天就到截止日期了，是很重要的一门课，会影响期中成绩。”

本来先生也没有下什么不让出门的禁令，一味拦着似乎有些越俎代庖。

Omega轻易不与人为难，她犹豫片刻，松了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帮你联系下司机，再同先生讲一声就好。雨太大了，路上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因连日暴雨，多地出现汛情。秦衍洲中午的会一直开到了六点多还没什么实质进展，暂时中场休息。即便精力足够，也难免因为这种震撼效率心生不耐。

西装外套沾了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素，被他脱下来折在臂弯。助理方回低声汇报接下来的议程，他边走边听，打开手机看宋姨发来的消息。

秦衍洲顿住脚步，直接往外走，“去趟圣兰。”

996本来还在和别的系统联机打牌，见状赶忙抱了下佛脚：“……是不是因为秦渭被宿主强制退场了，所以剧情有点提前？”

996竹筒倒豆子般开始找补：“主角在原文中也请过几天假。有人匿名给他发了一张流浪猫的照片，让他去学校。但他当时被秦渭扣了，没去成。后面作者好像忘了这段情节，也没细说是怎么一回事。”

就没一个给他省心的。

秦衍洲：“让圣兰查下沈静婵的去向。”

方回没敢耽搁，一个电话打到了学校那边，调派人手开始调监控与排查校园。

宾利驶进雨幕，街道积水漫过路沿，车轮碾过溅起大片水花。秦衍洲坐在后座，指尖抵着眉骨，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气压很低。996一度不敢吱声。

驱车到圣兰要七八分钟，圣兰那边效率还算高，靠摄像头最后拍到的点位锁定了沈静婵的位置。

方回松了口气，“先生，找到了，在旧蔷薇馆。人没事，校方已经派人过去了。”

圣兰整体建筑风格偏古典，一例是象牙白的小洋楼。在这样大的雨势中，被悉数亮起的灯光一衬，几乎有些惨白。

学院开办年份久，有弃置不用的老校舍，旧蔷薇馆就是老校舍的悬苑。仿古巴比伦空中花园修建，平台搭得很高，装了个半扣的玻璃顶。

方助撑着黑伞绕到后座开门，秦衍洲下车，往悬苑走去。风裹着夜雨刮过来，竟还有些初春的薄寒。

空气湿度大，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嗅觉，但秦衍洲还是闻到了血腥气和杂乱的信息素味。

场面已经被控制，但仍然相当混乱。沈静婵紧紧抱着猫，手里握着把滴血的匕首。一旁呆立的Omega脸色煞白，Alpha则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血涌如泉。

圣兰的人也是刚到，没敢擅动，只喊了救护车。

沈静婵看着是当事人里最镇定的，其实脑子已经放空了，握着刀的手一直在发颤。

和平年代能见到这种出血量的场面太少，秦衍洲一时也不想计较Omega手上哪来的一把管制军刀，甚至还带槽。

沈静婵苍白着脸，小声问：“他、他是死了吗？”

“没呢。”秦衍洲低头扫了眼他被扯开的衣领，差不多已经了然，“别怕，没事。先把刀给我。”

沈静婵鼻尖一酸，险些掉眼泪，乖乖把刀放进他掌心。

秦衍洲抬手，拢了拢他的衣襟，颈环还好好戴着，“没伤着？”

沈静婵摇摇头。

小猫倒很乖，都吓得飞机耳了，窝在他怀里也不叫。秦衍洲顺手摸了把猫，小家伙对着他软软地“喵”了两声。

随行的警卫员简单确认了伤情，血看着流得多，伤势倒不要命，Alpha身上受伤最重的是腺体。

废了也就废了。

这个世界对Omega权益保护相当浮动，未遂利好Omega，睡了则利好Alpha。眼下的情况，都不怎么需要以势压人。

在场另一位Omega大概没想到他会亲自来，一贯骄横跋扈的人霎时蔫了，颤着声喊道：“舅舅。”

996：“这位应该是您的外甥，裴素。暗恋秦渭，算前期恶毒O配吧。”

裴素长得不如其名，眉眼相当明艳秾丽，低眉顺目的样子也不显得气弱。

“你自己跟你父亲解释，还是我替你说？”秦衍洲语调尚算平和，他也没有和Omega动怒的习惯。

裴素吸了吸鼻子，“舅舅，对不起……我听说表哥被他害得要去西洲维和，一时生气才……”

秦衍洲一晚上折腾来去，已经毫无耐心听小孩子拈酸吃醋这点官司，反手拿刀面不轻不重地扇了扇Omega给自己找补的嘴，“那送你去陪小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