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不久,宫里就来了消息,召楚冉进宫。
知道是昨夜闹得事情太大了,楚冉换了套常服进宫。近东华门时,迎面迎接的是司礼监的黄赐和几名跟在他身后的宫门守卫。
黄赐在前面引路,回头对楚冉浅笑道:“陛下正在乾清宫东暖阁批阅奏章,有过吩咐,长公主殿下到了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楚冉应了一句,转眼已至东暖阁。
东暖阁此刻还有不少臣子走出,应该是刚刚和皇帝交谈过,见长公主尊驾,又一一躬身再拜。
楚冉懒得应付,让他们赶紧起身走了,免得又看到哪个老熟人恨不得砍了。
东暖阁内里安静无声,此时正是初夏,室内通风畅快,算得上舒适。
楚冉踏进这片故地,引礼女官立刻上前引她行礼,将她扶至殿中。身前已经传来声音,“免去礼了,阿冉,坐那边吧。”
楚冉抬头望向桌后身穿黄袍玉带的人,正翻看着一本本奏章,不用看也知道是连夜写来弹劾她的。
黄赐给她递了几个眼色,楚冉转身走到了坐的地方,宫女很快给她递上了热茶。
皇帝在上面慢慢地翻看,楚冉就慢悠悠地在下面刮茶沫。
“今天有刚煮好的莲子百合羹,阿冉喝一碗吧。”皇帝看了一半的文字,突然想起来,从纸张里抬头招呼旁边的黄赐去吩咐御膳房准备。
不一会儿,一碗温热的甜粥就端了上来,摆在了楚冉面前。楚冉抬眼瞧了瞧那碗冒着热气的粘稠的粥,搅了搅勺子。
皇帝跟楚冉有一段没一段地话了一会家常,包括哪处河流决堤了,过一阵子藩王该进京述职了,最近上的什么贡品葡萄好吃。
聊到天渐黑才适时放楚冉走了。
出了宫门,绿芜急匆匆上前和黄赐打了个照面就把长公主接了过来,发现她平平安安地从皇宫里出来了。
绿芜难得有点惊讶,后又迅速平淡下去,说:“圣上和殿下还是兄妹情深的。”
楚冉略过这句话直接上了马车。
夜深时分,绿芜前来服侍楚冉洗漱就寝,进门后才发现屋内并没有点灯。
她寻了半晌,才发现屋内无人。绿芜稍一沉酌,转身去了府内花园旁的廊道。
夜中此地静悄悄的,冷风吹到人身上也难免打颤。绿芜走了一会,寻到了廊道的一处地方。
此处摆放着一张躺椅,工艺不算复杂,借着夜色看到上面躺着个人影。
绿芜提着灯走上前去,昏黄的光线微微将前方照出个轮廓。
她俯身柔声对楚冉说:“殿下,此地风大,回屋休息吧。”
楚冉颔首同意,绿芜慢慢扶起她离开了。
过后几天,皇帝也例常召楚冉进宫聊天,聊得左右都是一些有些意思的事情,还赐了不少贡品到公主府。
楚冉从脑子里搜刮了不少前世的记忆印象来应付她这个貌似闲得发慌的皇兄,并将赐下的贡品礼单交给绿芜处理。
今日楚冉照常入宫,却见周围环境忽然变了一番。她这个皇兄平时最坚持勤俭,如今周围布置忽然华贵不少,往来宫人络绎不绝。想来是藩王明日就要到来了。
皇帝的兴致算不上高,藩王入京述职增加的麻烦事只多不少,他将不少文书递给来这例行喝茶的楚冉让她再看看。
楚家的朝代到现在也才持续了三十年,楚冉的父亲,也就是先帝,是马上的皇帝。他推翻了前朝统治,为新朝定了个梁字。
先帝走后,由楚冉一母同胞的皇兄即位,不过先帝为了拉拢权力,也和不少权臣的女儿生下孩子。当今皇帝继位后,这些比他年龄小的兄弟获封藩王,早早发派到自己的封地,只有特定时日才能重回京城。
这些藩王看似已经丢失了皇位的可能,但是他们背后也还有不少当年军功丰厚的母族,势力不容小觑。
“这些是礼部列出来的单子,明日藩王进京后还有一场宫宴,交给阿冉你来操办吧。”皇帝揉着额头,头后仰枕在椅背上,抬手将一些事务指给楚冉。
皇帝接过龙椅这些年并没有立后,皇后的印玺被交给长公主楚冉代管,宫里大小事务有时候还需要司礼监来人找她定夺。按理这件事是要由她操办,楚冉没有异议地接了过来。
皇帝眼珠子移到下方看着埋首认真瞧折子的楚冉,忽然忍不住笑一笑。
“阿冉最近也不免费心费力来陪我这个忙人了。”他转念又忽然沉思了一会,“只是自从你搬出后宫自立长公主府之后,总是跟皇兄生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