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玩玩。”两兄弟斜着眼睛,“什么破笔,谁稀罕!”
“看不上还要下手?你俩想点开心的事,整天苦大仇深的累不累?”
两兄弟扭开脑袋,不理他。
柳思航溜溜达达地回来,刚坐到凳子上拿起笔准备继续画画,高晟慢腾腾走近,告诉他:“刚才那两个家伙想拿你的笔。”
柳思航大惊,转身冲着两兄弟:“走!”
两兄弟仗着二对一,不肯动弹。还放下手,按在桌面上,不屑道:“傻瓜。”
柳思航不再废话,拿起一根削尖的铅笔,看也不看,直接扎向徐锦书放在桌面上的左手。
“柳思航!”云翊喝道。
两兄弟同时哇哇惨叫,柳思航抬起头,对云翊摇摇头。
云翊定睛一看,那铅笔尖准准扎在徐锦书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没碰到一点皮肉,但笔尖扎进木头桌面,竟没折断。
准头奇好,力度很大。
柳思航拔出铅笔,再次吼:“走!”
两兄弟一个字没说,跳起身,像刚见识过屠刀的一对小鸭子,摇晃着冲向教室的角落。
云翊轻呼出一口气。
初见柳思航,这孩子为了根铅笔头,把云翊手背扎出两个血洞。为了多吃几口菜,他毫不犹豫,起身便用勺子刺向小招的眼睛。
那时候,柳思航像一只没有感情也没有思维的孤独幼狼。不计后果,凶狠地跟这世界抢夺。
但现在,幼狼学会了沟通和威慑。尽管沟通手段粗暴幼稚,但他毕竟具备了要先沟通的意识。
云翊伸出手,摸摸柳思航的脑袋:“长大了,小家伙。”
柳思航歪歪头,用脸贴了贴云翊掌心,重新埋下头,专注地看着刚起了个头的画。
徐家两兄弟被柳思航的杀手气质吓到灵魂颤抖,整个上午窝在角落里,偶尔互相看下,啥也没说,啥也没干。
到了中午,云翊照例带着小朋友们去做饭。
柳思航妈妈差不多已经完成一班和三班的餐食,正在烧水做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她看见云翊和自己儿子,笑眯眯地走过来,帮云翊洗净切菜板和炒锅。
“云老师做的饭比妈妈做的好吃,航航多吃点。”她小声跟儿子说,拍拍儿子肩膀,去餐厅整理餐盘。
云翊挽起袖子做饭,小朋友们在厨房门口挤成两排。老规矩,云老师做饭时,谁也不许离开,都得站门口等着。
徐家两兄弟斜了眼柳思航妈妈:“好拽啊,原来是幼儿园的保姆。”
柳思航无动于衷,就像没听见。
白象替他反击:“好神奇啊,一对复读机,长嘴子啦!”
一班和三班好几个小朋友听到,“鹅鹅鹅”地笑成一团。
云翊转过身,边麻利洗菜苔边笑着说:“存心惹事的话,就要准备好被还手。”
两兄弟闭上嘴,云翊笑笑地去切菜。易形怪被焰离封禁着,祸害人的能力一概使不出,只能做些没出息的事发泄怨气。
柳思航妈妈回到厨房,端起一大盆蛋汤。
“别在意,”云翊小声跟她说,“那两个小孩喜欢挑衅。过阵子应该就好了。”
柳思航妈妈豪爽笑道:“这算啥?你知道我以前做导购能遇上什么人?小屁孩能坏到哪里去?没事儿!”
她端牢蛋汤,从另外一个门出去,避开等着云翊做饭的二班孩子们。
徐锦书向他弟弟使了个眼色,徐绣书往后微微瑟缩,徐锦书立刻追上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徐绣书用牙咬着下嘴唇里面的软肉,被迫跟他哥哥一同抬腿,悄悄走向柳思航妈妈。
两兄弟走到她背后,突然同时抬手,猛地推向柳思航妈妈的两只膝盖。
“呀!”她惊呼一声,身体往前一冲。双手端着的汤盆立刻前倾,眼看一盆热汤就要泼到几个一班小朋友的脑袋上。
她仗着做了许多年体力活的身体底子,死抓住汤盆边缘,同时弯曲双臂,尽量让热汤泼向自己。这种姿势,也就意味着她毫无保护措施地砸向地面,双肘将承受全部的冲击力。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疾速冲出,伸出小手抓住柳思航妈妈后腰的衣服,用力往上一带。
“哗”一声,一盆热汤大半泼向墙面,小半淋在柳思航妈妈手上和身上,她紧紧抓着汤碗,不敢松手。
柳思航妈妈在外力帮助下勉力站稳,回身看去。她首先看到的是徐家两兄弟不遮不掩的阴险笑容,然后是焰小招转身叫云老师“爸爸”的后脑勺。
刘静芷后知后觉地惨叫:“搞什么!”
一班小朋友集体跟随她惨叫:“啊啊啊啊!”
一片混乱中,陌柏高大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柳思航,你的画……欸?怎么了!”他快步走进餐厅,“出什么事了?思航妈妈?”
柳思航妈妈不敢说。
云翊从她背后走过来:“双胞胎干的,他们从背后推她。”
云翊话音刚落,柳思航像颗怒吼的炮弹,“嗷嗷”怪叫着一头撞向两兄弟。云翊一弯腰,准确抄起赶去拼命的天才小画家。
柳思航哪里肯罢休,玩儿命朝两兄弟怒踢双腿,嘴里含混不清:“咬洗你!咬洗你!”
柳思航妈妈看着儿子为她拼命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航航……”
她被小孩子欺负,打翻汤盆,手背被烫到,可能会丢工作,她都不想哭。生活是个王八蛋,她早已习惯。
但常年不跟她说一个字的儿子,因为她受伤害,冲出去拼命。这让她热泪盈眶。
王八蛋偶尔也会叼来一朵小花儿。
她生命里的花朵,正是柳思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