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你见过吗?”
“没有。不过他们的孩子,贫僧倒是知道,费了不少周折。好在我佛慈悲,让徐家得偿所愿。”
“怎么说?”
“徐家施主二人结婚已久,婚后数年无子。贫僧记得徐施主心态不错,似乎并没有觉得困扰。徐太太可不一样,简直焦虑万分,备受折磨。几年前,徐太太发下宏愿,只要求子如愿,便给小庙佛像重塑金身。”
云翊笑道:“可是桑珠寺里的佛像并没有重塑过吧?”
无相摇头:“徐夫人的宏愿,贫僧实难应允。”他双手合十,左右转动半圈,“小庙求不了子!”
云翊笑出声:“了解。”
桑珠寺里并没有供奉专司送子的神。很多人向佛求子,有些人一求便得,有些人却要耗费数年甚至更久。一个人有多少子嗣、何时有,皆是因果相报。中有机缘,更仰仗冥冥里的安排。
并不是祈愿者越焦急越能得到。
云翊想到这点,再联想到徐太太戴在衣服里面的奇怪饰物,明白了。
“你说徐太太会不会在你这里不能求,转而去求别的?比如某些貌似可以快速灵验的门道?”
无相和焰离同时看了云翊一眼。
无相垂首道:“贫僧与施主猜测得一样。”
云翊见他说完这句便打住,干脆说得再清楚些:“是不是去求了境外某个国家的神灵,那国家在我们的西南方向?”
“而且……求到了邪神的头上?”
“贫僧也这么想。”无相轻叹一声,“据贫僧所知,望海市有不少人这么干。阿弥陀佛……愿众生早日离苦海。”
焰离开口道:“确实不少。”
云翊诧异地看他一眼:“你也知道?”
焰离轻描淡写:“嗯,处理过一些。”
得,这货寸草不生地处理过一些。多半是弹指间,邪神灰飞烟灭的那种处理手段。
无相继续说:“既然小庙不能应,徐家两施主便也不再提,照常每年布施几次。直到四年前,徐施主喜气洋洋告诉贫僧,徐家幸得一对麟儿。”
“异性恋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撒。”夫诸在专注观色中不负责任地插嘴,“哪像我们,爱得好纯粹哟。”
无相苦笑道:“崽啊,今日不听规劝到胡言乱语的地步……”
“我多抄经两遍咯。”夫诸滚刀肉状。
“不,再敢妄言,立刻出去,今晚不许返来。”
“不说了不说了,凶死人了。”夫诸闭上嘴。
“徐家的双胞胎刚满四岁,前两天入园,在我班上。”云翊继续问,“两个小孩不太对劲。”
“他们不肯进庙。”无相接过话,“徐家两施主带来两次,那对双胞胎哭闹不休,说什么都不肯踏入小庙,最后只得让他们留在庙外。所以贫僧不曾见过面。”
“不过就是徐家施主向贫僧通报喜讯之时,贫僧发现他们夫妇二人黑气绕面,气场污秽,担心他们招惹上不祥之物……”
云翊:“你便给了他们开光绳环保平安?”
“正是。”
“嗯,徐太太一直戴着。”云翊想了想,又问:“徐家有一个用了十年的保姆,姓方,你见过么?”
“见过几次,但双胞胎出生之后便不曾见过。他们不愿进庙,徐家两施主让方施主留在庙外照顾陪伴。”
“姓方的保姆?”焰离问道,“没见过。”
“她昨天代替徐太太来接孩子,两兄弟跟她特别亲近。”云翊顿了顿,又说,“我还没搞清楚原因。”
“我见过哦。”夫诸插嘴,“方保姆长得蛮秀丽,有点子媚的哟。我还在想,她那样的人怎么会安安心心给人家当保姆,会不会对男主人有想法哦!”
“徐家可是遇上什么事了?”无相问云翊。
“被妖缠上。”云翊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无相皱眉不语,夫诸“啧”了下:“这可不好办,一不留神就把两个娃娃搞死了。”
“是啊。”云翊同意道,“所以我才专程跑来打听,谨慎些好。”
无相依旧皱着眉:“好不容易得来的子嗣,又遇上这等劫难……”
云翊缓慢地说:“邪神难养,易被反噬。”
“你认为是被邪神所害?”
云翊点头:“我怀疑是。”
“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云翊赞同:“对。”
夫诸起身给众人续上一轮新茶。云翊知道问得差不多了,无相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诶,夫诸,”云翊想起以前的事,笑着问他,“之前你说的同族,找到没有?”
夫诸撇着嘴:“没有啊,找过好几次,都没再见到了。”
这回答完全在云翊意料之中,顺嘴道:“有些遗憾。”
夫诸肯定是哪里搞错了。顶级大妖可不会成双成对地出现,难得闪现一只,几百年都见不到第二只。
“只远远见到他一眼。他好白哟……没我白。不过长得蛮帅气蛮好看的呢。我没机会跟他说上话,我想着肯定要认识的咯。我们族群很稀少了,我飘荡这么些年,就见过他那一只。”
焰离微微挑眉:“你说什么?第二只夫诸?你在哪里见到,望海市吗?”
夫诸立马眨着水汪汪的鹿眼瞟向焰离:“你没听错,第二只夫诸,就在望海。”
焰离干脆地说:“不可能,望海只有你一只夫诸。”
他曾经接过一单十万块的委托,对方要活的夫诸。他也捉到了,就是眼前这只。如果望海还有第二只,他必然知道,因他全城搜索过。
“都不信我!”夫诸委屈又气恼,气话脱口而出,“你们谁也体会不到,一个族群只剩下你自己的滋味。”
云翊停了两秒,温言道:“你说得没错,而且我们谁也不能断言,没发生过的事便永远不会发生。下次如果你跟那只夫诸说上话,我也想认识他。”
夫诸大为感动,抬起头:“还是义父最好,一定带给你看看。”
焰离飞了一眼云翊,慢悠悠地问:“无相,为何你妖气缠身?”
云翊又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无相愕然抬头,一时说不出话来。夫诸笑喷:“瓜娃子,哥哥每天跟我待在一起,自然妖气缠身。我可是很会缠的哦。”
“不,跟夫诸没关系。”焰离平静道,“你的妖气深入骨髓,怎么回事?”
云翊:“……”
他几年没看出上官清的非人特征,还能找到借口。毕竟连山那种不生不死不灭的精魄,仅存在于传说中。
但听焰离的意思,难道无相也非人?是妖?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