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奉昌原本笑眯眯地看小招吃东西。小招吃饭贼香,外加虎头虎脑,谁看谁喜欢。云翊这一提,他的脸立马垮下来:“不知撞上什么邪。望海市的骨科、外科、神经科……甚至精神科,看遍了名医,都没办法。”
他搓搓手,又说:“前两天跟景新花街那边的好朋友吃饭,他推荐的您。说之前他们那儿有个很诡异的小孩,您一出马,风调雨顺,万事太平。”
刘夫人没心思听她老公寒暄,迫切地说:“阿大师,您千万要救救我儿子,我们就这一个儿子……”
云翊听到现在,还不知刘家公子怎么了,便问:“他在哪儿?我去看看。”
“不敢劳您大驾,我叫他过来。”刘奉昌顿了顿,为难道,“只是您别见怪,他可能会很失礼……”
“没关系,让他来吧。”云翊一笑。失礼算什么?动不动想要人命的也不少见。
过了两分钟,阿姨带出来一个瘦不拉几、垂头丧气的青年,穿着居家睡衣裤,右手被一根皮带牢牢固定在腰间。
“他的手……”云翊刚想问绑着做什么,对方一抬头,云翊一愣……“刘一凡?”
焰离飞速扫了眼刘一凡。
那人也怔住,喃喃道:“啊?怎么是你啊……云小巫?!”
一句“云小巫”,瞬间把云翊拉回高中那三年。明明出于好心,想帮同学的父亲渡过难关,却被眼前这人当众嘲笑,给他取的外号足足跟了他三年。
云翊那时还没熟悉望海市,根深蒂固地觉得自己是个乡下人。“云小巫”的外号更让他觉得自己跟同学们格格不入。
刘一凡更是三天两头拿他开玩笑,怂恿同学们离他远远的,说他是个小巫师,装神弄鬼。
刘一凡马上跟刘奉昌抱怨:“怎么找他来?他能管什么用?什么阿纳雪大师?他就是个……”
“放肆!胡说八道!”刘奉昌吓得转头就给云翊道歉,“阿大师,您千万别在意。他撞了邪,脑袋不清不楚,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您别生气……”
云翊倒是没生气,脸上还挂着笑。
他不是几年前那个毛头小孩了,出门被刘一凡欺负,回家被佘雨山和李茉莉算计。他现在是幼儿园老师,自己养活自己。
望海不是他的家乡,但望海有他的一席之地。
况且,高中三年,云翊也没白白受他欺负。
云翊不生气,不代表焰离也无所谓。他站起身:“我们走吧。”
说完又好似不经意地低语:“他活不了多久了。”
刘太太手中茶杯“当啷”落地,身体往沙发下面出溜,一口气吊在喉咙头,呻.吟般:“大师救命啊……”
焰离看着云翊。
云翊笑笑起身,小声说:“我不想走诶……”
焰离:“?”
“我想看看他有多惨。”
焰离笑了,施施然坐回去。
刘奉昌双手颤抖,显然在努力克制恐慌情绪,他边搀扶妻子边恳求:“您一定有办法,我相信您一定能救救我们家!阿大师,拜托您……”
“他就是个穷光蛋!骗钱来的!”刘一凡大叫。他被皮带勒住的右手弹动不休,好似非常不舒服,想挣脱束缚。
“你说,你想骗多少钱?”他冲着云翊,质问道。
“我收费三百,童叟无欺。”云翊温和回答,给他一个微笑。
同时他摸两下小招的头,示意他继续吃点心。小孩虎视眈眈,马上就要起身踹人。
“听到吧?!”刘一凡大吼,“他想骗三……百?多少?三百?”
刘奉昌苦笑:“我的确听说阿大师出马只肯收三百……但我们诚心请您来,这收费您是不是再加两个零?”
“价格不用再谈。他的手怎么了?”云翊饶有兴致地望着那只不甘被捆的胳膊。
“我不要他治!”刘一凡叫道,“你们什么都不懂!我查过了,网上有牛人,叫马虎大师!”
云翊更有兴致了,又遇上马虎大师的名讳。别的不说,名字起得真拉垮。不过马虎大师貌似名头很大,从景新花街到刘老板家,动不动就听到。
“别胡闹!”刘奉昌怒道,“我看就是你没个人样,才会招来邪性的东西!”
刘一凡用左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自己找,我联系马虎大师,你们让他走。云小巫……哼!他会干什么呀!”
焰离稍稍欠身,对云翊耳语:“忘了东西在你车上,我去取。”
云翊兴致勃勃地等着刘一凡把马虎大师叫出来,他也好想见见。他笑嘻嘻看着刘一凡,顺手把车钥匙掏出来放进焰离手心。
刘奉昌面红耳赤,无奈道:“犬子是我没教育好,您别见怪。”
“没关系,处理不合理的事情,要双方自愿才好。我们等等马虎大师的回复。”
刘奉昌感动道:“您的格局太大了,我要向您多学习。”
刘一凡单手抓着手机,费劲吧啦按下几行字,点了“发送”,抬头得意道:“我知道他老去的论坛,我能联系上他。等真正的大师来,你就傻眼了。”
“好,等他来了我就走。”云翊笑道。
“别别别!”刘家夫妇同时惊叫,“千万别听这个兔崽子的!”
焰离返回,无声无息坐回云翊身边,把钥匙塞回云翊手心,低语道:“好了。”
刘一凡几乎在同时一声大叫:“好了!马虎大师回复我了!”
“他何时来?”云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