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需要去医院。”云翊扶牢他。现在有没有后悔不学治疗那种无用的技能?
“我在你家里坐一会儿。”焰离伸手去拉车门。
云翊看着他的手越过门把手,够到窗户玻璃,在滑溜溜光秃秃的玻璃上做了个握住的动作,然后凭空往后一拉,人往后一倒。
云翊扶住他的腰。就这,还不去医院?出幻觉了吧!
云翊连拖带拽,把焰离安置在后座,又把后座放倒一半,让他斜靠着休息。
焰离识海里一片空白,而云翊身上的香气却浓烈得惊心动魄。
他口干舌燥,不清楚身在何处。
一团乱糟中,他听见一个清澈的声音叫他:“焰离……还好吗?”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暖的柔和。
焰离?是他的名字?
焰离在后座嘟囔一声。
相柳:“他说什么?青鸾你听见吗?”
云翊东翻西找,拿出一瓶水:“他要喝水。”
相柳、青鸾:“……”是有什么我们不懂的暗号吗?
云翊把瓶口凑到焰离唇边,缓慢倾斜瓶身。焰离张口接了,咽下几口,些许矿泉水渗出他唇边,慢慢往下颌流,眼看要滴到衣服上。
云翊知道他极爱干净,心里不忍,担心他恢复神智以后看了糟心,抬起手用手背替他拭净。
喝下几口水,焰离缓缓睁开眼睛。
云翊还没说话,焰离眉心一蹙,开口说:“有妖。”
相柳、青鸾:“……”是啊,有啊,两只。嗨,又见面了。
焰离忽然抬起手臂。
不好!云翊不假思索,往上一托焰离手肘,一小团火光“啪”一声打在老头乐车顶,顿时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相柳惨叫:“啊!”
青鸾“忽”地起身,抱紧吉他,满脸警惕。
怎么回事?云翊纳闷极了,按住焰离两条胳膊:“你到底怎么了?”
焰离不满地嘟囔:“有妖。”
云翊仔细打量他,搞什么,怎么有种在幼儿园上班的感觉?那种无法沟通但又必须沟通的感觉……
他从来不缺耐心,干脆把焰离当成小孩子对待:“是妖,可他们是弟弟。”
“嗯?”焰离抬起完全散了神的眸子,也不知看向哪里。
云翊一指哆哆嗦嗦的相柳:“那个,是弟弟。”
又一指刚把驾驶座两边窗户全部打开,随时准备逃跑的青鸾:“那个,也是弟弟。”
青鸾嘴唇一抖……没听错吧?他也是……弟弟吗?
相柳边哆嗦边狠狠瞪了眼青鸾,升级了啊?竟然也是弟弟了!哼!
焰离欠起身,疑惑道:“弟弟?”
“对,”云翊安慰他,“就是自家人的意思,不是敌人。”
“嗯……”焰离似乎在思考,过了片刻,说,“很菜。”
云翊:“……还小。”
焰离缓缓抬手,指尖释出一个纯白色光团。光团飘飘忽忽的,对准相柳飘过去。
“干、干什么!”相柳大惊,扭得像根掉落在地的煮熟面条,“哥哥救我!”
“别怕,没事。”云翊见那光团色彩柔和,温度也合适,让人感觉暖洋洋的,没有半点杀气。
要不是按着焰离胳膊,他甚至想伸手捧住那软软糯糯的光团。
相柳相信云翊更胜过相信自己,咬紧牙关挺住,真就没动。光团飘到相柳头顶上方,轻柔罩下,像一层清晨的薄雾,刚刚承接了一线朝阳。
相柳仰起头,一双小眼睛眨巴眨巴,露出笑容:“还挺舒……”
话没说完,云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身体一轻。好似有只看不见的大手,从车底一把将老头乐托到空中。
云翊身不由己,踉跄倒向后车厢门,手臂一紧,一股力量传来,将他牢牢拉住。
云翊抬头一看,见焰离反手抓住自己的手臂,神情温和又迷离。
云翊一转头,老头乐内几乎被墨绿色的蛇身填满。
云翊:“??”相柳恢复本相干什么?
接着他听见车外传来两声巨大的:“嘶、嘶!”
云翊预感不太好,立刻推开后车厢门望出去……
老头乐像个项链挂坠,穿在相柳脖子上,吊在半空。蛇身后半段卧在地上,上半身昂扬向上。
云翊定定神,来回数了两遍……五个头!相柳五个头!
这条胡同大约有六十米长,相柳只有一半身体趴着,已经与胡同等长!
五个头的相柳兴高采烈,一开口说话,声音雄浑得如同天边打雷:“哥哥!哥哥!”
“闭嘴!”云翊叫道,“给我变回来,快点!”
他连人带车,串在相柳脖子上!还好这会儿上班时间,胡同里没人经过。
相柳还舍不得:“哥哥你看我威武雄壮!”
云翊吸口气,数数:“一、二……”
还没数到三,头变多了但胆子没增肥的相柳轰然一声变回竹叶青状,老头乐“哐啷”落地,车里的东西和人一通乱摇。
竹叶青眨巴眨巴小眼睛:“我又长脑袋了,哥哥!”
“边上呆着去!”云翊想问问焰离,为什么要干这么离谱的事。一转头,焰离还在原地,青鸾不见踪影。
他预感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