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奇怪吗?”相柳开口道,“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青鸾老气横秋道:“这人太会了,恐怕你哥哥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相柳小眼睛瞪到两倍大,口吃:“什么、什、什么意思?”
青鸾瞅他一眼,骂道:“别拿那对死鱼小眼睛冲着我!还有什么意思?就算是谈恋爱,你哥哥也占不了上风,懂吗?”
相柳大摇其头。
“笨蛋!过来,我给你详细说说。”
一鸟一蛇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车门“咔”一声轻响,云翊钻回车里,坐在后座。不说话,望着车外。
青鸾故意“咳咳”两声,云翊好似没听见。青鸾又忍片刻,出于最基本的道义,他开口说:“你刚才有没有发现……”
“有。”云翊蹦出一个字。伤口会被拉扯得更大,理解。但伤口肉眼可见地痊愈,不好理解。
青鸾一愣,又一喜:“你不像看上去那么呆。那你知不知道……”
“知。”云翊再蹦出一个字。焰离受伤,是装的。
青鸾俯头冲着相柳,轻声说:“你哥哥还行。不过这次他还是输了一个场子……”
*
几天后,望海市美术大学星辰杯少儿精英选拔赛现场决赛,如期召开。
决赛现场就在望美大学校园内,而且是在主楼“丹青”,足见大学对决赛的重视程度。
历届决赛都有许多人来到现场,除了参赛小选手们的亲友团以外,还有带着孩子来感受气氛、接受熏陶的家长,或者是绘画爱好者来看热闹。
今天来的人尤其多,是往年的好几倍。多到望美大学临时通知,由于场所限制,不再接收非决赛相关人员或非本校师生进入。
火爆到如此程度,全靠陌柏以一己之力引战全网。
很多人叫嚣:一颗童心在哪儿?别是不敢来了吧?
小凤凰幼儿园又在哪儿?
作弊的小智障来了吗?
网名“一颗童心”,职业为小凤凰幼儿园园长的陌柏此时正站在决赛大厅的门外。看热闹的人进不来“丹青”楼,但柳思航是由幼儿园给他报的名,陌柏今天算他半个家长。
陌柏昨天千叮咛万嘱咐,早上柳思航妈妈不负嘱托,提前半小时便把柳思航送了过来。她把孩子塞到陌柏手里就跑了,说望美大学离她上白班的地方足足隔了一个城,再不跑她就得迟到。
陌柏蹲下高达一米九的身体,和颜悦色:“柳思航,你不紧张吧?”
柳思航不答,也不看他。他双手被陌柏牵着动不了,身体用力向后扭曲,脖子伸得老长,望向门外。
“今天你要画幅画,随便你喜欢,想画什么便画什么,行吗?”
柳思航他使劲往回抽自己的手。由于过于太用力,小脸涨红。
陌柏不愿勉强他,松开手,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棕色木盒。他“咔咔”两声按开卡扣,露出一排精美的油性彩铅笔。陌柏为这盒卡达76色掏出的钱足够支付云翊半个月薪水。
柳思航双眼一亮,本能地伸手过来,舍不得抓起,只轻轻抚摸过去。
陌柏微笑看着他。小孩却飞快地走了神,手还摸着笔,脑袋却转向门口的方向。
陌柏想了想,问他:“柳思航,你是不是在等云老师?”
柳思航猛回头,眼中光亮可比刚才看见笔时强多了。他随机抓起一支笔,盯着,嘴里挤出几个含混字眼:“老、师……呢?”
陌柏:“他很快就到,你放心。”
柳思航不理他,但他又抓起几根笔,放在手心里仔细查看。他不再看门口了。
陌柏站起身,给云翊发微信:【到哪里了?】
云翊手机“叮咚”一响,他把着方向盘,扫了眼跳在屏幕上的消息。
到哪里了?这是个好问题。
他也想知道……他在哪儿?
他昨晚特意把车停在靠近望美的地方过夜。
半小时前,他发动老头乐,踩下油门,开上路。全程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就在望美,陪着柳思航,等待决赛正式开始。
然而他眼前雾气弥漫,好似开入了梦境中。一个没有内容,像个意识流的梦境。
他看不见前路。路标、红绿灯和路边的建筑物统统消失,一起消失的还有车辆和行人。他熟悉的城市仿佛蒸发掉了。
后视镜里也只有不透光的雾气,连来路都看不见。
“哥哥,”相柳趴在仪表盘上,“你变香了。”
他边说,边打了个寒颤。
云翊知道。他当然知道,他的血又变香了。
以前他能提前一会儿知道,他的血液将会发生变化。今天可倒好,说变就变。他刚开车时还没事,开了十分钟,车内忽然香气缭绕。
再开几分钟,云翊连人带车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他还在轻踩油门,继续前行,但心里清楚,这样开下去,他哪儿也去不了。
青鸾探头看外面:“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这么香?”
相柳诧异地盯着青鸾:“你……只是感觉香?没有别的感觉?”
“没有啊,我应该有什么感觉?”青鸾还在看窗外,“不对劲。”
相柳顿感一丝嫉妒。祥瑞神兽就是不一般,幼年凤凰还真高贵呢,青鸾竟然不想啃哥哥一口。
相柳还是想啃的,这香气太诱妖。但他关于这事的意志已足够强大:他绝不要伤害哥哥,哥哥舍命救过他。
还有,他经历过。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有多可怕。
生死危机当头,谁还想着吃一口啊?
云翊踩下刹车,老头乐缓缓停下。前后左右,茫茫迷雾。
“你俩,下去。”云翊说。
相柳:“哥哥……”
青鸾:“??”
“下车,立刻!”云翊语气冷硬。
青鸾自尊心很强,也很敏感。他觉得云翊莫名其妙地嫌弃他,于是他一言不发,抱好吉他推开车门,跳出去了。
“你,也出去。”云翊吩咐相柳。
“我陪着你吧……哥啊……”相柳不愿走,在仪表盘上扭动,“我好歹三个头了。”
云翊拎起竹叶青甩出窗户,一踩油门,走了。赶紧找到路,柳思航要决赛,正在心心念念地等他。
青鸾站在原地:“他是不是有病啊!”
“不是!你懂个屁啊!”相柳急了,三言两语把云翊变香后会发生什么,给青鸾说了。
青鸾听完有点傻……“他是为了保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