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心痛到眼泪汪汪。泪眼朦胧中,那双智慧的大眼睛陡然瞪大。
什么?!
竹简两边的麻绳往中间卷缩,在大眼睛上一通揉搓。连山擦干泪水,屏住呼吸,定睛细看。
真的!他没看错,他……多出了一根竹片!!!
他从来没有长出过新的竹片,无论他吸收了多少新知识,没有过。
那根竹片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内容。
但没关系!
连山有时焦虑。好比他是一台电脑,硬盘大得不可思议。可他爱追的剧每天上一部新的,一部五百集。长久以往,总有一天会撑爆他的容量。
人类的知识也是一样,永恒增长,只多不少。早晚有那么一天,连山将无法再吸收新知识。每每想到此,他都害怕得不想活了。如果不能学习,他存在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现在他莫名多出一根竹片,这意味着他的存储上限增加了!
天大喜讯!
连山的大眼睛因为无比的渴望燃烧起来,这奇迹由焰离带来,焰离能让他长竹片。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来都来了!
不再长两根怎么对得起自己!
连山再次扑向焰离,嘴里嚷嚷着:“保证不扎你,再让我贴贴啊!再生父母啊!”
云翊震惊转身,还没看清连山那张幸福到变形的脸,被焰离一把拖到身后。
焰离用身体挡住云翊,手指一挑,一道暴烈火光兜头向连山劈下,擦着竹简边缘“呼”地劈过。这书反复无常,精神错乱,该教训。
但他还要找机会解锁,阅读关于云翊的内容,手下留了情。
连山身为竹简,又被焚过。明知自己不会死,本性还是最畏惧火。
他狂热的心冷却一半,又听见云翊在焰离身后冷冷地说:“别太过分,后果你承担不起。”
连山心里酸楚,后果他已然承担不起了好吗?
“小翊,”他嗫嚅道,“我不是故意要骗你,你给我机会解释。”
“我不想听。“云翊一拉焰离袖口,”我们走。”
连山立马钻回上官清身体里。上官清像被重启的机器人,一激灵醒过来。刚恢复神智就去看云翊,见云翊护着焰离,已走到门口。
三重褶皱的脖子里夹着东西,他抬手一掏,抠出一枚拌好的羊奶果。果子刚上季,红艳鲜脆,果皮表面沾了点酱油颜色,还有一块胡辣子。
云翊给他买的这份,必定多加了辣子和折耳根。云翊从不记错他的口味。他眼光一扫,一颗金黄色的上好菠萝躺在画架脚边,旁边可怜兮兮地窝着几颗碧青阳光玫瑰。
上官清满心悲伤。连山的情绪则复杂得多,他兴奋又遗憾,难过加期待。
上官清哽着嗓子,呜咽道:“小翊……”
云翊刚走到门外,听恩师这一嗓子叫得万分悲情,心里也难受。犹豫一下,终于还是轻声说:“让我想想……老师,您……保重。”
上官清听他语气,似有被原谅的可能。但是爱徒让他保重,又好像在诀别。
他本就百感交集,情绪重得承受不住,终于赖唧唧地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呜”一声哭了出来。
云翊狠下心,带着血呼呲拉的焰离往外走。
走过姥爷门口时,听到储老爷子隔墙问上官清:“老清,你干嘛呢?没事吧?诶你看见小翊了吗?”
上官清“哇”一家伙哭得更大声。
云翊埋头走路,手里拉着焰离的袖口。
焰离跟在他身后,步履轻松,神色淡然,胸前血哇哇一大片。
“带你去医院。”云翊说,“你伤得不轻。”
“不去,没有医保。”
云翊:“……我有钱。”他老师给焰离打成这样,他砸锅卖铁也得给人家治伤。
“不去。”焰离坚定道,一指不远处的老头乐,“让我去你家休息片刻就好。”
云翊无奈,点点头。
半身血的焰离刚钻进老头乐,正跟着青鸾学习乐谱的相柳吓得失声惨叫:“嘎啊!”
青鸾抬起头,愤世嫉俗地瞪着两个打搅他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讨厌鬼。
焰离在驾驶座坐了。
相柳离得远远的瞅两眼,壮起十二个胆子,小声问道:“哥哥,我想请问,谁把神尊伤成这样?”
快说是谁,蛇想去认个义父。
哪壶不开提哪壶,云翊甩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相柳体会到了哥哥的杀气,缩进角落不吭声了。
青鸾胆子比相柳大得多,骨头也硬得多。他凑近研究了下焰离,诧异道:“这等小伤……你是个神呐,怎么还没愈合?”
云翊在后座东翻西找,没听清青鸾在说什么。
青鸾则接收到焰离一个杀意的眼神。他细品了下,抱着吉他也缩进角落,挨着相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