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在他身后不疾不徐道:“你与云翊的渊源颇深,看来你不想知道。”
焰离还来不及考虑此话的含水量,身体便已自动定住。
连山继续添油加醋:“搞清楚你与他的羁绊,你所有疑问都将迎刃而解。”
焰离不动,垂首两秒,继而再次抬腿迈步,向门外走去。
“云翊的未来,你想不想知晓?他此生有何重大劫数,该如何避免,你该不该掌握?要是你就此走掉,他寿减五十年,你会不会后悔?!”
焰离转回身来:“当真?”
云翊:“……”走啊!焰离一向聪明,怎么被这种低级话术套住?
这跟街边五十块钱看手相的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先生我看您今日有血光之灾,多加小心啊。我这里有个破解之法,倒也不贵……
连山高深莫测地说:“世事环环相扣,你说真还是假?”
“另外,"他补充道,“你很想回神界去吧?答案一并在此。”他挺挺胸膛。
焰离沉默良久。
“要怎么阅读你?”焰离沉声问道。
云翊一听便急了,冒着被抓包的风险,慢慢直起身体。
然后他听见老师说:“很简单,触碰到我,心愿虔诚便可阅读。”
云翊又慢慢蹲回去。让焰离触碰他?没戏了。
屋内的焰离唇角抽了又抽,薄唇中蹦出无情的三个字:“滚滚滚。”
连山:“???”
煮熟的鸭子为何飞了?又被滚了!书不开心了!
焰离此时的心情有如沸水煮茶,一想到要伸手触碰那肥腻老头,整个人感觉被烫焦。
可他得读。
要死要活间,他决定出去透口气。先做好心理建设,再回来抽连山一耳光,同时虔诚阅读。
众所周知,抽人耳光也是触碰。
焰离再次转身便走。
连山心如刀割。就好像他擦净筷子,戴好围嘴,坐在一盆糖醋小龙虾面前,刚要拿一只,被人整盆端走,说上错菜了。
这等落差,谁受得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答应!
连山感觉他一颗宇宙最最崇高洁净的心被焰离踩在脚下,反复践踏。
书受不了!
圆胖老头神色一变:“你来都来了!”
话音未落,连山的本相脱出上官清的躯体。一串烧得半焦不焦的竹简腾空而起,头尾都有竹片烧毁,两端残留的麻绳晃晃悠悠像对拉不上台面的小翅膀。
竹简中间长着一对智慧的大眼睛,拥有超长眼睫毛和聪敏的光芒。
竹简瞄准焰离,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像发舍身成仁的炮.弹。
焰离回头,一声冷笑。不会死没关系,我会让你痛到想死。
冷笑尚未从他唇角隐去,忽然瞥见窗台外冒出小半个黑黝黝的头顶心。
焰离立马收回指尖冒出的火星,刻意让声音中带上恰到好处的惊讶:“你干什么?”
云翊还没听过焰离被吓成这样,再也顾不上被发现,“哗“一下起身。
屋内,老师侧面对着窗户,呆呆站立。云翊一看便知,那具身体失了魂魄,像个标本。
一挂残破竹简,穷凶极恶,撞向焰离胸口。
焰离没躲得开,被撞个正着。
云翊在看,怎么能躲?得让云翊看清楚,他敬重的老师有多虚伪可怕。
好在对方是竹简形态,尚可忍受。
焰离任凭竹简撞在胸前,听见那竹简恶声恶气:“读我!”
反正是要读的。焰离阖上眸,静气敛神,阅读这本好似疯了的天书。
连山大惊失色。
纳尼?他的内容在减少啊!
他储备的知识,浩如烟海的知识,急速被抽离。仿佛天空中探下巨型吸管,“嘶溜嘶溜”,毫不留情地飞速吸走他宝贵的知识!
被阅读过千万次的连山从未遇到如此恐怖的情况!知识应该增加才对啊,应该增加!
他的知识啊!他的精神支柱!他的□□!
天杀的!
连山使出他能集聚起来的所有力量,试图把自己从焰离胸前拽出去。
动不了分毫……连山震惊得要碎了,上天啊,来一道雷劈死这奇葩神明吧!
焰离不知道外界情形,正在阅读。他在识海中突然撞上无边无际的浓厚白雾。
他催生出燎尽荒原的火焰。金红色火光铺天盖地,白雾在火光里惨叫着散如鬼魅。
入口显露。
无数扇朱红色大门,顶天立地,每扇门上都缠绕着黑亮粗壮的锁链。
焰离在识海中踌躇一秒,随机选择一个入口,弹去一团火焰。锁链迅速熔化,哗啦啦落地,随之一起落地的,还有那扇大门。
一扇大门倒下去,两扇全新的大门立起来,依旧缠满锁链。
焰离摧毁一个入口,喜提两个新增入口。
他扫视望不到边际的入口群……要是他找不准真正的大门一击而中,那他越努力,结果便会越糟糕。
这刁钻布局似曾相识,让他瞬间想起一位消失已久的神明。
焰离在识海里寻找阅读连山的路径,用时没超过三秒。
三秒,对于知识飞速流失的连山来说,长过三百年。
云翊站在窗外,眼睁睁看着原本长得还算稳重安全的竹简,转眼间黑化成功。
竹片变得扁平,黑烟笼罩,发出不祥的吼声,尖刺前端闪出高温淬火般幽蓝光芒。
连山:“他娘的别以为老子只会纸上谈兵。敢偷老子的知识,扎死你!”
焰离仍然对着数不过来的入口和锁链思考,他甚至没睁开眼睛,自然不知道宇宙第一大学究刚刚变身为原始冷兵.器。
竹片找到些许空间,立刻稍稍翻转,将尖刺微调到冲前,狠狠扎向焰离胸膛。
“老师!”云翊跳进窗,“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