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者均感毛骨悚然,不少人念了好几声佛才稍微好过些。
云翊再怎么猛踩油门,老头乐始终超不过焰离驾驶时的速度。
转天是周一,云翊冲过凉,清清爽爽站在小又凰门口接孩子。
小招是第一个到的,也是自己冲过来的。云翊压根儿没看见焰离的影子。
云翊低头看着挂上大腿的小招:“你妈妈呢?”
小招回头一指:“在那里啊!”他再仔细一看,那拐角处并没有他妈妈。
他无所谓道:“刚才还在。”
云翊:“……”好大的气性!
“小招好想爸爸哦。”小孩碎碎念,脑门抵住云翊大腿外侧。
“昨天几点回来的呀?”
“不记得了……”小招想了片刻,放弃。
云翊心疼得摸他头顶心。可怜的娃,不晓得在路上颠簸了多久。
“昨天回家吃的早饭。”小招续道。
云翊的手僵在空中:“早、早饭吗?”
“是呢!”
“你们怎么回来的?”
小招张开双臂,上下晃动,开心道:“飞回来的!”
云翊妒忌得紧抿双唇。飞机就是好快啊,好方便,除了贵以外完全没缺点。
……焰离真的有身份证?
下午一点多,陌柏急匆匆走进二班,抓着手机走到云翊跟前,举起屏幕。
没过三秒,他放下手机:“看清楚了?”
云翊:“……”当我是打印机?自带扫描的那种?
他从陌柏手里拿过手机:“完全没看清楚。”
有人在家长群里发了个网页链接,底下跟着七嘴八舌的议论。云翊跳过那些消息,点开链接,网页跳进望美大学的论坛。
眼下最火的帖子标题叫:“天才决赛选手柳思航的背后有多脏?”
云翊点进去看,洋洋洒洒一千多字,图文并茂。
简而言之,开了柳思航的盒。
这孩子是个智障,他爹因为他弱智早就抛下娘儿俩跑了。他妈妈独力支撑,白天在服装批发市场替人做导购,晚上当清洁工。在柳思航参加本次星辰杯大赛之前,他从未画过任何画。甚至他妈妈都不知道,她儿子会画画。
接着关键人物出现了:云翊。
此人即是柳思航的幼儿园老师,又号称是孩子绘画的启蒙老师。但是云翊本人有没有画画水平呢?大概有一点。但绘画水平好不好呢?多半不怎么好。
为什么?因为云翊刚刚高中毕业,从来没接受过任何能查询到的正规绘画培训。
但是云翊认识一个超级大佬,社会地位很高,资源广阔,身份尊贵。
谁呢?望美大学前任校长上官清,历届星辰杯大赛的主评审!
据可靠但不能说出渠道来源的线报,云翊与上官清的关系非同一般。上官清有时住在草木春养老院内,云翊时常过去探望。两人一见面便待上几个小时,其关系的亲密程度让人浮想联翩。
人物关系说清楚了,挂出堂而皇之的结论:柳思航的参赛作品是不是他本人所画?星辰杯究竟是选拔未来艺术家的桥梁,还是某大佬肮脏的权力木偶戏?
最后这帖子呼吁取消柳思航的决赛资格,还艺术界一个清白!
帖子里配了好几张照片,主要是柳思航和云翊在幼儿园里的日常生活照。老实说,柳思航跟普通孩子不一样,照片上能看得出来。
其中有张照片黑乎乎,云翊仔细看两眼才分辨出那是他和老师的背影。应是前几天他与老师在养老院里散步时被人从背后偷拍的。
帖子下面跟了许多评论,一边倒地要求望美严查,给所有参赛孩子一个公正交代。
云翊把手机还给陌柏,一脸平和从容,笑着说:“枪打出头鸟。”
陌柏沉重地点点头。
前几年,有所国际名校在京城录取了一个女孩,也是当年度唯一一个。女孩的妈妈好开心,发了朋友圈庆祝。
那名校转眼间收到几百封举报那女孩的电子邮件。
“你跟上官清……”陌柏欲言又止,想了想说,“我完全相信你,你不想说便不说。”
“他是我老师,”云翊大大方方说了,“过去几年教我画画。”
陌柏放下心来,也笑着说:“我们自己的家长群倒是高兴坏了。我今天收到很多条微信,请求把孩子转到你班上。”
怎么?都想加入权力的木偶戏?
云翊转身看看柳思航:“当事人情绪稳定,完全不受影响。他妈妈估计忙得根本看不到舆论。”
“我用幼儿园替他报的名,就应该我来管。”陌柏老脸上露出一个不安好心的笑,双手飞快按动手机。
云翊歪头去看,见园长逐条回复那些评论:hyb 决赛现场见!柳思航画不好我当场关闭小凤凰幼儿园!
云翊:“……引战?”玩儿得好大!
陌柏头也不抬:“当然了。”
奸商啊……陌柏趁机扩大影响,恨不能此事闹得满城皆知,所有人都知道小又凰才好。
陌柏没一会儿便打字打烦了:“我去办公室编个自动回复的小程序,让AI跟他们对骂,保证骂得他们昏倒在中华文明的形容词词库里。”
云翊惊得张开嘴,傻问:“你连这都会?”
陌柏不屑道:“白痴都会。”
云翊:“……”是我这个白痴失礼了。
陌柏说走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我会查出这帖子是谁发的。”
云翊:“……”大神请接受我崇拜的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