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刚从云翊背后揭下的血渍,被一件花纹繁复的暗金底色衬衫供着。
“哗”!第四个抽屉……是焰离用十几件大牌衣裳交换去的血衣。
云翊扶额……“别开了小招,算我求你。”
小招笑得巨开心,跟他爸爸分享秘密:“妈妈宝贝,妈妈经常抱它们!”
“闭嘴……”云翊痛苦地捂住脸扭向一边……焰离好整以暇,站在卧室门口。
云翊眼神一僵,机械转回脖子,质问小招:“你不是说他洗澡好久?”
小招的笑容像被人一把从脸上拽去扔掉,嘴巴还维持着大笑的弧度,眼里全是稚嫩的生无可恋……他偏着脑袋,视线绕过云翊腿侧……“妈妈……”
云翊索性把脸全部捂住。看不见看不见,只要没看见,一切都不存在。
他听到焰离大步走来,唰唰唰挨个合上抽屉,然后是揪住后衣领的声音和焰离一个人走出卧室的脚步声。
云翊继续捂着脸,喊道:“打孩子我报警。”
小招卧室的门“乓”一声关上,云翊听见焰离又走回来,在门口站定。
“你别解释,我不想听。”
高低要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这货的诸多心理疾病上又多一项恋物癖。本来恋物癖也不算大毛病,可他的症状特别严重不说,恋的还是血……
“晚安。”焰离清澈的声音传过来,在黑暗里透出些许稳妥的温柔感。他替云翊轻轻带上房门,走了。
人家根本没打算解释,也没有半点被当场抓包的尴尬。
这就是当一个变态的好处,尴尬的永远是别人……
云翊抖抖索索合衣爬上变态的大床,败家子连床单薄被都用了真丝的。他特意背朝大衣柜侧睡,总感觉那柜子里全是变态的热爱在飘。
闭目许久方才睡着。
焰离半靠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两条长腿随意交叉,一半落在地面上。
他一言不发,眼神漫无目的,空得像万里无云的天。耳尖微微一耸,云翊规律但短促的呼吸声悠悠传来。
他耐心充足,继续侧耳倾听,直到隔壁的呼吸声变得绵长悠远。
焰离唇角微微一挑,也合上双眼。
他难得地睡着两个小时。
在梦里,他翱翔于九天之上,身后是神与妖混居的神界。庄严肃穆,瑰丽多彩,山海生长于云端,河流奔腾在星辰之间。
在他身下,是人间的烟峦红尘。三千里长河浮起万家灯火,八万米山峦遮蔽百世变迁。
他似乎看见那颗丢失的心,拖着长长焰火般的尾翼,自上界坠入人间。
他收紧羽翼,流星般向下俯冲。狂乱的呼啸风声过后,流云尽散。
等待他的,是破碎成荆棘般的结界,以及结界那边望不到尽头、跃跃欲试的妖们……一个个睁大眼睛,冲他露出獠牙……
焰离缓缓张开双眼,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额头,瞳仁微一转动。清清爽爽的云翊,刚刚打开卧室门走出来。
云翊一扭头便看见刚睡醒的焰离,那张脸英俊到美丽的程度。嗤,谁又能看到那颗精神疾病缠绕的心……哦不对,那货的心丢了。
“起床,”云翊命令道,“还有一个小时幼儿园开门。”
“早安。”焰离礼貌又温和,精神饱满,双眸闪闪发亮。
云翊:“……安。”
早饭是焰离做的。严格来讲不算做,他只是熟练地加热了几种速冻食品,另外拆了一大包蔬菜沙拉,切了一大盘橙子。
接着云翊便很习惯地目睹焰小招张开深渊巨口,吞下云翊两天的饭量。而云翊在小招持续的热情劝饭下,硬塞下六个灌汤包进肚。
云翊奋力地吃。
焰离站在厨房里,专注盯着云翊吃。
云翊:“……”
只要我不抬头便看不见,看不见即不存在。
云翊和换上新衣服的焰离带着小招下楼。
“送到这里就好,我带他过去。”云翊跟他道别。
“你还是很香……”焰离喉结一动,“我得跟着你。”
“……”
云翊走到老头乐旁边,停下,伸手摸摸破破烂烂的车顶。
“爸爸?这是什么?”小招问他。
“我的家,大概死掉了。”云翊对着车窗缝说,“我去上班。”
相柳睡眼惺忪地点头。
云翊牵起小招往前走,心里一阵难受。储爷爷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才没几天,糟蹋成这样。
“妈妈,给爸爸买个活的家。”小招侧头要求。
“嗯。”焰离走在云翊身边,一口答应。
“我不要。”云翊立刻说,“它也是礼物。”
"也是来自家人的礼物?”焰离略略低头,问道。
“是的。”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