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皮的油辣子香和馍的肉香越来越浓，相柳偷偷咽下口水，饿得恍惚。回过神来时看见云翊正在拆他那份的包装袋。

“哥哥！”相柳惨叫一声，同时探下两个头，分别叼住两个小袋子，拖到面前。“我尝尝味道吧，别辜负哥哥的好心。”

云翊抱臂，往后靠到车厢上，似笑非笑道：“哦。”

相柳风卷残云，间或吧唧两声嘴，最后提出一点小要求：“以后我那份凉皮多加点辣子可以不？”

“可以。”云翊见他吃完，拾起桌上的袋子，找纸巾来擦桌子。

相柳肚子鼓起一大块，慵懒地靠着车窗看他收拾，心里打着小算盘：这人太穷了，能把本座养到长出九个头吗？

哪里找得到有钱听话的饭票？

云翊收拾好，掰正驾驶座，坐上去，钥匙一转发动车子。

“出去玩吗？”相柳眼睛发亮。他以老头乐为中心点，方圆一公里的地方爬了个遍，无聊到两个头相互怼着玩。

“不是。”

老头乐在草木春门外停下。推门下车前，云翊告诉相柳：“你在周围逛逛，别引起注意。我可赶不及回来捞你。”

“啊？这是哪里？你干嘛去？你带我去吧，喂！”

相柳气鼓鼓，他话还没说完，云翊已然下车走开。

云翊照例买好水果，又给三位老人家各买一袋藕粉，大包小包提进养老院。陪姥爷和储老爷子说了半天话，他提上水果和藕粉去隔壁老师屋。

上官清老师还是不在，不知今天出门是去换小隐还是大隐。

等云翊从养老院出来，已到晚上十点半。

相柳脸都等黑了，见云翊上车便说：“我不想跟你说话，睡觉！”

“你睡吧。”云翊发动老头乐，赶回幼儿园。

相柳绕着驾驶座游来游去，百无聊赖的一天耗下来，他哪里睡得着。可云翊既不带他出去玩，也不跟他聊天，他憋屈得就快长毛。

好容易挨到老头乐返回几个小时前停下的地方，云翊居然又推开车门，又要走！

相柳气傻了，尖叫：“你等等，我们需要谈谈！”

“怎么了？”云翊诧异回头，“你怎么还没睡？”

“你又干嘛去？”

“有事。”

“带上我！”

“不行。”云翊说完，手臂一振，车门“哐”地敞开，他抬腿便要下车。

“你是不是想养出一条精神病蛇？”相柳声音尖得像勺子刮玻璃，“我要疯了！我跟你讲我要憋疯了！你这是纯纯精神虐待！”

相柳的发泄倒是让云翊一怔。他回头看看鼻子气歪了的相柳……似乎有点道理。

云翊想起柳思航的妈妈。柳思航在吃穿住行上样样不缺，谈不上用得有多好，反正齐备。可他妈妈不理他，没空陪他。

养出一个自闭症小孩。

相柳本性歹毒，云翊跟他相处时一直以冷漠为主。好像不是什么高招，万一真把相柳憋出心理疾病来，估计这蛇会毒上加毒。

到时候还是得灭了他……那现在养着他又为何？岂不是白费工夫？

“我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带上你很不合适。”云翊刚说完，相柳整张脸都垮了，一幅心死如灰的模样。

“但你说得有道理。我可以带你，你也一定要听我的。”

“真的吗？我听你的，你让我去死我也马上死。”相柳大喜过望，胡说八道。

“那倒不必。变手镯，来吧。”云翊伸出左手腕。

相柳二话不说，乖乖变幻成竹叶青，轻柔缠上云翊手腕。

云翊转动两下手腕，蛇身贴合得很好，沁凉的蛇皮传来一阵冷意。

“哥哥随便动，我无所谓不会晕的。”相柳声如蚊蚋，不仔细听便听不见。

保险起见，云翊还是吩咐他：“一会儿进了幼儿园，别再说话。”

“哥哥带我去上班的地方？”相柳喜滋滋，“让我全面融入哥哥的生活？”

云翊保持沉默。相柳别的不行，脑内加戏的本事第一名，分分钟搞出一个小剧场。

他特意等到临近午夜重返工作单位，不是来热爱工作的……而是来夜探的。

云翊怀疑陌柏养着妖。白天陌柏大衣柜里传来的“叽叽咕咕”声，不是老鼠，而是一只貘的叫声。

《白泽图鉴》第46页说得明白：

妖怪名称：貘

来源：本相妖化

特点：喜食人噩梦留下好梦，且能制造幻境。

弱点：战力为零

学霸幼儿园园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