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翊好奇地点进去,仔细阅读。读完之后,只恨自己幼年时没看到这东西。不过他很快释然,第三届啊,人家只举办到第三届。三年前他跟少儿也不沾边了。
星辰画院是望美专为少儿设立的培训院,每年面向三至六岁的儿童举办绘画大赛。取得一、二、三等奖的孩子如果愿意的话,可进入星辰画院学习。从小学到初中、高中,全部在画院里完成。
高考免考,直接进入望美!接着本硕博连读,一条龙读到底!
云翊羡慕得要死,艺术类博士生很少的啊!
他点开细则,险些馋得流口水。选拔赛前三等奖设十个名额,关键是还有个凌驾于这些奖项之上的年度精英奖,只有一个。
精英奖得主,将享受免除全部学费的待遇!
从小学到博士,学费全部由望美提供!
云翊笑得无奈。什么叫生不逢时?这就是。
他视线一转,柳思航专心致志攥着水彩笔扎纸的身影跃入眼帘。
云翊心念一动。他生不逢时,可柳思航正当时呀?
这孩子对绘画的热爱与云翊年幼时旗鼓相当,天赋极好,天生长了双会审美懂布局的眼睛。
如果这些天能持续教他的话……有希望!
咝……云翊的兴奋劲突然少了一大半……他怎么教?柳思航明显对彩色绘画更有兴趣和天赋,可云翊现在能教他的只有素描与光影。
焰离花枝招展的模样,水灵灵地浮上心头。
有焰离,就有色彩。
虽然那是个大变态……但柳思航的未来更重要。得找个借口,把那货骗来幼儿园待着……
另外谁去替柳思航报名?按道理讲,应该是柳思航妈妈。
先找园长商量。
云翊走到柳思航身边,蹲下:“我去找下园长,你自己画画可以吗?”
柳思航目不斜视,重重点头。
云翊又走到白象身边,还没开口,白象冲着墙壁讥讽道:“你又要翘班?”
“是啊,很快回来。你帮我照看下。”
“你是不是瞎?交给我吗?”
“嗯,有事你就尖叫,我听得到。”
白象:“……他妈的。”
云翊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冲向陌柏办公室。他噎住了白象,嘴仗战无不胜的白象!
云翊礼貌叩门四次,敲完才想起,节奏与柳思航之前弹手指一样。说起来,小家伙的刻板行为现在减少了许多许多。
他边胡思乱想,边继续敲门。
门里半点动静也无,不过门没锁。云翊轻推开一条细缝,张望一眼。
陌柏的办公室很小,只放着一张书桌和两把座椅,一个双人沙发,座椅背后靠着两个大衣柜,是个一目了然的房间。
园长不在。
云翊替他把门带上,打算晚点再过来试试。
刚往回走了两步,身后的办公室门“呼”地拉开,陌柏的声音传过来:“云翊?你有事?”
云翊止住脚步,没有立刻转过身,而是稍缓一秒,让脸上的惊讶平息下去。
陌柏明明不在办公室,刚才他藏在了什么地方?
“我是有事找您。“云翊转向陌柏,面色从容。
陌柏一点头:“进来说。”
云翊在他书桌面前的椅子上坐了,快速把望美少儿精英选拔赛的事情告诉他。陌柏全程静听,听完便问:“你希望替柳思航报名?”
“嗯,这个机会对于他来说,再合适不过。”
“我不懂画,他厉害到什么程度?”
“天才。”
“下午我跟他妈妈说,你也一起。”
云翊点头,陌柏身后的衣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云翊并不提问,若无其事地扫对方一眼。
老人家神色自若:“我养的白蚁下崽了。你还有事吗?”
“没了。”云翊干脆利落起身,走到门口忽然转头,“对了园长,保安室的玻璃是在哪里买的?”
陌柏眼中闪过一丝警觉,语气如常:“怎么?”
“怪好看的。”云翊一张嘴,瞎话自然来,“我想给租的房子里装两扇。”
“哦……”陌柏做思考状,“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了。这样,我回头翻翻记录,找到了告诉你。”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找不到了。
“好啊。”云翊顺手帮他带上门,背向陌柏的脸上,唇角向左侧单边勾起。
陌园长,有很多秘密呢。
下午四点半,高晟爸爸早早赶到,跟云翊说了好些感谢的话,才把孩子接走。
云翊特意送他们到幼儿园门口,干脆不走了,靠着大门等柳思航妈妈。身后保安室玻璃静静反射阳光,但明显比教室的玻璃窗要暗淡许多,似乎过滤掉更多的光线。
云翊走近观察,这玻璃厚度看上去与普通玻璃没区别,一样透明,甚至更纯净些。但教室里的玻璃,反光不是这样。
“我看你是真的喜欢那玻璃。”陌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柳思航家长到了。”
云翊转过身。柳思航妈妈顶着一头来不及静心打理的卷发,小步快跑地颠过来。柳思航被陌柏牵着,满脸漠然。
云翊走到柳思航身边站定。柳思航一抬头,双眼发亮。他主动伸出小手,塞进云翊手心。
柳思航妈妈颠到跟前,儿子两只手都被牵着,她只好拽住柳思航衣袖:“快走!”同时胡乱地冲陌柏和云翊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思航妈妈,”陌柏叫住她,“云老师有事跟你说。”
对方熟练作答:“要是他伤了人,我概不负责。他有精神病,而且你们幼儿园要看好的,我管不了。”
陌柏皱皱眉,什么也没说。
柳思航在上家幼儿园就是因为把别的小孩扎伤,好几个家长冲到园里强硬要求柳思航退园。这孩子便被踢了出来。
云翊也皱眉,思航妈妈说话好不注意啊,就像柳思航听不懂一样。
柳思航能听懂。他抽出陌柏牵着的手,小脸严肃得像雕像。他面无表情,伸出手,弹动食指。一下、两下……
云翊握住他的手,这孩子又在依靠刻板行为逃避令他不适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