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万般委屈:“哥哥不相信我,还伤害我……”眼中不可遏制地闪过几分怨毒。
云翊当作没看见,相柳的本性便是如此。好在岁数小,还有改变本性的可能。
夫诸也是遭过大罪之后被无相潜移默化几年,才变成一只浪荡好鹿的。
云翊把不情不愿哼哼唧唧的相柳留在车里,提前赶到幼儿园,在陌柏办公室隔壁的淋浴间冲了个凉。
全幼儿园只得一间淋浴房,从地理位置来看貌似陌柏专用。云翊纯当看不明白。
他拿着毛巾边走边揉干头发。最早一批送孩子来的家长已经到了,陌柏也一如既往地站在了门口。
“爸爸!我刚刚吃过饭!”焰小招的大嗓门,百米内包送达。
云翊顿下脚步,今天焰离来得好早,还没到八点。他迎过去,焰离又是一套全新衣裳,又是花枝招展,配色鲜艳大胆。
云翊原本以为只能套在虎皮鹦鹉或者花蝴蝶身上的色彩体系,在焰离身上一再呈现……倒是不难看。
焰离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追着云翊一步步走近,睫羽微敛,看云翊尚带着潮气的头发,没被头发遮住的明亮眼睛。还有云翊因为小招,脸上露出的温暖笑容。
焰离眼前浮现出六年前初见云翊时的模样。眉头深锁的小脸,头发比现在要短,露出一双小小年纪便已勘破命运般的淡然双眸,眸底深藏一缕无论如何都不得甘心的挣扎。
“爸爸我想你。”小招嘴甜似蜜。在他世界里,给他食物的都是好人,给他好吃食物的人好上加好。说完甜言蜜语就提要求,“抱,小招要抱。”
云翊弯下腰,伸出手:“来。”
焰离提起小招衣领,把小孩拖出拥抱的范围:“他刚洗完澡,如此难得,你不要破坏。”
云翊接住他话里话外的暗箭嘲讽,笑得更加灿烂,故意说:“你真细心,刚才的确是我一个月来头一回洗澡。”
焰离目光呆滞一瞬。言下之意,那天贴着他又摸又抓的时候……那种粘稠感不是他臆想出来的。
他想揭下前胸后背的两张皮,一把火烧个洁净。
焰离徘徊在抓狂的悬崖边缘。
有些事不适合回忆,他多少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脚的感觉。
对方哑火,云翊笑容里顿添一丝得意。人若暴露了弱点,就好像抱着一块圆形标靶,上面写着:打这里,管用。
焰离斗嘴惨败,决定撤退:“小招,你跟他去。”
刚转过身,却又顿住。
云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焰离慢慢转回来,和颜悦色道:“你又生出什么好东西了?”
云翊:“一大早请不要人参公鸡我。”
焰离走近一步,低头又问:“怎么?这次不是你生的了?不叫你爸爸了?”
“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别打搅我工作。”
焰离不为所动,露出一个好坏不明的笑容,直接点破:“除了夫诸以外,你又收藏什么邪门妖怪了?”
云翊一阵心虚,这货怎么回事?怎么看出来的?
随后他腰杆子又硬了。怕他什么?他算什么人?凭什么审问我?
焰离:“你身上有他的气味。”他顿了顿,晦暗不明地说,“你碰了他。”
云翊干脆跟他拜拜:“我去忙,再见,小招妈妈。”
焰离哪里肯让他走,一伸手握住云翊左胳膊:“说清楚再忙。再说现在只有小招,你没那么忙。”
云翊看看自己胳膊,又看看焰离的手:“我提醒你啊,这条胳膊整个晚上都在出汗,我刚才洗澡根本没来得及洗它。”
焰离唇角微抽,手上力道本能一松。
嗤。云翊心里暗笑,帅气一翻掌,抽回胳膊便要走。
没想到焰离手指刚离开便立刻返回,重新抓牢不说,还强硬地翻转手臂,硬是把云翊的胳膊连带着翻了半圈。
云翊毫无遮掩的手腕暴露在阳光里,手腕上两个米粒那么大的血洞,创口虽小,却伤得很深,刚才又被挤压过,没来得及结痂。
“放开。”云翊命令道,用力往回缩。
对方手指白皙修长,养尊处优似的,力气大得吓死人,云翊挪动不了半点。
焰离的眼神冷下来半度,语气依然温和:“是相柳啊。被他咬过的人,必死。除非……”
“除非能把他杀了,服用他体内的元丹解毒。”云翊说得飞快,“不用你操心,他已死了。”
焰离微眯起双眼,凑得更近。他俯下身,在云翊颈侧轻轻嗅闻了一下。
小骗子,说谎,相柳还活着……有人类能够抵抗相柳的毒吗?但事实摆在他眼前,云翊明显被咬过,也明显真的没事。
“你撒谎。那头相柳的命,我要了。”焰离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