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几个黑衣人,又是何方神圣?”姜晚又开口道。
迟羽书眉头紧锁,摇头道:“山上落石,十有八九也是他们所为。他们对地形如此熟悉,又能‘恰好’在白衣人发难后现身救援……绝非偶然。”她顿了顿,“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与白衣人一样,早已盯上我们,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
众人听了,脸色皆变。
迟羽书心中暗忖,一行人从峨眉山出发,武林大会刚过,峨眉山各路人马混杂,若那时便被人暗中缀上,亦不无可能。
她跟着看向林风,问道:“林风,你一路上赶来,可曾看见什么可疑之人?”
林风想了想,摇摇头,“并没有,路上倒是遇到了几个门派的掌门和弟子,有南宫世家和紫霄阁的人,但他们瞧着都不着急赶路,脚程也慢。”
迟羽书心想南宫世家和紫霄阁一个在衡山,一个在庐山,路线倒无问题。跟着,她又转向一清师太:“师太,那为首的黑衣人似乎认得您。您对此人可有印象?”
一清师太忆起那人方才说自己曾救过他,当年她行走江湖时,确是嫉恶如仇,遇到不平事常出手相助,然而对此人却实在记不起了。
她缓缓摇头:“确是奇事,老身并无清晰印象。观其身形步态,听其嗓音气韵,年岁当在不惑之上。他与白衣人交手时,武功虽非绝顶,却也堪列高手之林。只是方才混乱,老身未及细辨其武功路数,实难忆起此人身份。”
众人默然。
一清师太见大家皆已力竭神疲,便提议尽早歇息,由未受伤者轮流值守洞口。迟羽书亦无异议,两人又商议了一番明日路线。
一清师太尚不困,自请首轮值守,让众人先行安歇。
亥时过后,洞外雨声彻底止了,众人似已入眠。沈岚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怕惊醒云裳,又将搭在两人身上的外衫全数拢在云裳身上,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放轻脚步,走出洞外。
一清师太立在洞口不远处一块山石旁,望着远处夜色出神,听到细微脚步声,她回过头,见是沈岚,温声道:“岚儿,还未到换值时辰,怎就起来了?”
沈岚垂眸:“师太,徒儿心中杂乱,睡不着。”她走至一清师太身侧,顿了顿,回头望了眼幽暗的山洞,欲言又止道,“师太,方才……可曾注意到,那白衣人的目标,似乎……是云裳?”
一清师太神色骤然严峻,缓缓点头:“不错,老身亦有所觉。”混战之中,白衣人首次现身便直扑云裳,其后数次试图摆脱她们纠缠,方向无一例外指向云裳所在。
“云裳初入江湖,虽在武林大会崭露头角,但何至于引来如此阵仗的追杀?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历?”沈岚声音带着压抑的困惑与不安。
方才在洞内,她并未将此事挑明,一来情势未明,二来……虽然聪慧如云裳,或许早已察觉,但她依然不愿云裳过早承受这份无端的恐惧与压力。
一清师太方才也在想这件事,心中早已转过无数念头:诡异的伏击、目标明确的袭杀……若与卿卿失踪案同出一源,为何此次需动用如此多诡谲人手?还是说,这背后另有更深的隐情?
“此事非同小可。”一清师太顿了顿,“我想,不能再让云裳前往安庆了,必须尽快带她返回九华派。”
沈岚一怔,这确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若放任云裳继续在外,难保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伏击。
一清师太看向她,目光转为温和:“岚儿,我知你与云裳情谊深厚。眼下迷雾重重,前途未卜,这几日我们更需万分谨慎。”言罢,便让她先回去歇息。
沈岚却摇头:“师太连日操劳,方才又经激战,更需调息。我既已醒来,便由我值守吧。”
一清师太见她目光坚定,不再推辞,嘱咐她多加小心,便转身回洞。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众人便依昨夜商定路线启程。这条路虽比原计划多出一日行程,但多为官道坦途,且沿途有村镇可供休整补给,一行人便匆匆上马,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众人惕然四顾,不敢有丝毫松懈。所幸再未见任何异常。快马加鞭赶了一整日,黄昏时分,终于抵达一座颇有规模的镇子。寻了家客栈安顿下来,迟羽书立刻前往驿站,向都督秦川发出紧急密报,详陈龙山遇袭一事,恳请速派援手。
又行两日,安庆城郭终于在望。一清师太寻了处僻静路口,勒马停住,将云裳、沈岚与迟羽书唤至近前。
一清师太先将那日混战时的发现说与两人,语气凝重道:“老身再三思量,决意让云裳随我即刻返回九华山,不能再让她前往安庆。”
迟羽书闻言震惊,那日队伍被冲散,她未曾同那白衣人交过手,但见那白衣人的攻势似乎确实一直集中在九华派那边,竟没想到会是冲着云裳。
她面色肃然,当即点头道:“师太所虑极是。若对方目标真是云裳姑娘,她继续在外确实太过凶险。返回师门,方是上策。”
云裳心头一紧,那日交手时已隐隐有所察觉,却不知为何是她?她与那白衣人素昧平生……但萧苒和卿卿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她岂能就此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