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瞟了一眼少林方向:“了尘大师德高望重,但毕竟年事已高,而少林这一代弟子中,似乎没出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有些……青黄不接。”
跟着目光又转向武当:“武当更可惜。上代掌门玄武道长意外身故后,据说门中至高绝学‘太极真意’的某些关键传承便断了,如今武当的整体实力,比起二十年前鼎盛时,已是云泥之别。”
最后,她悄悄指了指峨眉席位主位之侧,那里分立着两名气质迥异的道长。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目光如电;另一人则身形清瘦,神色温和,颇有出尘之姿。
“瞧见司徒道长身边那两位了么?那是他的首徒曲江烟与次徒顾湘遥。曲江烟得了司徒道长刚猛一路的真传,顾湘遥则承袭了柔韧精妙的剑意。两人都是人中龙凤,但这些年来……暗中较劲得厉害。司徒道长为此头疼不已,这掌门之位将来传给谁,怕是难决断呢。”
几人听了,只觉眼前这济济一堂、气象万千的场面,忽然变得复杂深沉起来,光鲜之下,暗藏激流。
待各门派掌门悉数落座,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峨眉掌门司徒峰缓步登台。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
“诸位武林同道,远来辛苦。承蒙各位赏光,齐聚峨眉,今日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实乃江湖盛事。然——”他话锋一转,语气沉凝几分,“江湖亦非净土,近来风波不断,暗流汹涌。故今日召请诸位,实有三件关乎武林安危、同道福祉的要事,需群策群力,共商良策。”
司徒峰略一颔首,继续道:“其一,便是这紫电青霜。”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司徒峰面色不变,将蓬莱岛双雄殒命、残片传闻、以及近期多起疑似与神兵有关的诡异暗杀事件简略道来。
“江湖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今日既开诚布公,便先请镇抚司都督秦川秦大人,为诸位说一说,官府对此案的查勘进展,以正视听,止息无谓猜疑。”
众人目光转向镇抚司席位。秦川起身,他年约四旬,面容方正,目光锐利如鹰,身着藏青官服,腰佩制式长刀,步履沉稳地走到台前。
他先向司徒峰及诸位掌门抱拳一礼,方沉声开口:
“蓬莱岛一案,镇抚司接手后详加勘察。现场痕迹确似千机楼楼主与飞鹰堡堡主二人激斗致死。但经仵作反复查验二人尸身,皆发现疑似中毒之迹象。此毒诡异,目前尚未辨明是何毒物,又如何生效。且据我等多方查访,二位掌门生前并无深仇大怨,突然以死相搏,内情蹊跷。故请千机楼、飞鹰堡的诸位节哀,亦暂息雷霆之怒,莫让亲者痛,而真凶逍遥。”
司徒峰适时接话,目光似无意间扫过横刀门与血刀门席位,语重心长:“秦大人所言甚是。江湖恩怨,宜解不宜结。前车之鉴未远,莫要再酿悲剧。”
横刀门门主向天笑是个豹头环眼的魁梧大汉,闻言冷哼一声,却未出言反驳。血刀门的厉锋则面色更加阴沉。两派弟子互瞪,仍是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样子。
秦川继续道:“至于近日传闻,有数起命案死者伤处残留奇特剑气,却未必是紫电青霜所致——江湖中功力臻至化境的剑道高手,亦可能造成类似效果。”
“此外,据镇抚司排查,部分暗杀手法、目标选择之规律,倒与血薇楼以往的行事风格颇为相似,不排除血薇楼牵涉其中。”
血薇楼三字一出,如冰锥坠地,这恶名昭彰的杀手组织,顿时激起众人一片寒意。
沈岚站在一清师太身后,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面上虽还维持着,心底却早已泛起波澜——血薇楼终究还是牵扯进来了,她最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
台上,秦川的陈述告一段落。武当玄明道长率先开口,他面容清古,声音洪亮:“秦大人既已说明大概,贫道便直言了。当今江湖,因此‘紫电青霜’之传闻,已是暗流激荡,各怀心思,形同一盘散沙。长此以往,必生大乱。今日既齐聚于此,不如便议一议,各派对寻找此神兵下落,究竟是何态度?是寻,还是不寻?又如何寻法?”
司徒峰颔首:“玄明道长所言正是贫道所想。事关重大,还请诸位掌门畅所欲言,共谋对策。”
坪上一时陷入短暂寂静,只有山风呼啸而过。
玄明道长见状,继续道:“既然无人起头,贫道便先抛砖引玉。”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贫道主张,集结我江湖正道力量,寻找这所有残片!此物既是上古神兵,双剑合璧能引动天象,威力莫测。若任由其流落在外,或被奸邪所得,必成武林大患,苍生劫难!反之,若由我正道掌握,管它什么邪魔外道,又有何惧哉?此乃以正制邪,防患未然之上策!”
此言一出,立时有人附和。
“玄明道长高见!我南宫家附议。不仅应寻,更应成立武林联盟,各派共享线索,同心协力!”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玉笛抚须道。
飞鹰堡、千机楼残存的几名弟子红着眼眶,纷纷嘶声表示支持,誓要找到杀害掌门的真凶与神兵线索。霍家堡堡主霍震山、烈火拳宗宗主祝融亦相继发声,支持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