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银面人没有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反而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在四周环顾,最后竟直直投向了萧苒藏身的岩石方向。
萧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快要停滞——莫非他发现了自己?
她听不到那人的脚步声,但似乎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近,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另一侧的岩石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缩在那里,正是花瑾!
花瑾微微探出头,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切勿出声。萧苒一惊,这才意识到,那银面人的气息停在了不远处,他没有走!
那银面人目光锐利如刀,在岩石周围反复扫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脚步渐渐向萧苒藏身的岩石靠近——
“玄大人!玄大人——”
前方突然传来呼喊,银面人脚步顿住,沉默片刻,他最后朝石柱方向看了一眼,转身朝队伍追去。
火把的光芒彻底黯淡,溶洞重归黑暗。
黑暗中,远处杂沓的脚步声终于完全消失。溶洞重归寂静,只剩水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远时近。
萧苒伏在钟乳石后,侧耳听了许久,确认再无动静,才慢慢探出身。
她循着记忆朝花瑾藏身的方向摸索。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面,湿滑黏腻,她只能用手扶着石壁,一步一步挪过去。
跟着便触到一只手。
花瑾也几乎是同时握住了她。两只手在黑暗中紧紧交握,两颗悬着的心,也在此刻终于落了下来。
“没事吧?”
几乎是同时,两人低声开口,又都轻轻摇了摇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足以让对方安心。
然后两人都不说话了,也没有松手。
黑暗将一切放大——对方的呼吸,指尖传来的温度,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萧苒分不清那是方才惊险逃生留下的余悸,还是别的什么。
“他们走了。”她低声道。
花瑾“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她能感觉到花瑾的手在她掌心里轻轻动了动,似是想抽离,又似是不舍,最终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花瑾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银面人随时可能发现她们失踪,随时可能派人搜捕,每一息停留都是在赌命。
理智告诉她,现在立刻离开,沿着来时的方向摸出山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也能将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
可双腿却像生了根。
那些昏迷的武人,那些被抬进溶洞深处的年轻面孔,还有……还有萧苒一路追查至今的同门顾卿卿。
她已经追查到了这里,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一旦银面人发现她们失踪,必定会警觉,说不定会立刻转移这些武人,到那时,再想找到线索,便难如登天。眼下,正是深入探查的最佳时机。
“萧姑娘。”花瑾开口,“你立即离开,去通知羽书,把溶洞的位置和这里的情况告诉她,让她——”
“那你呢?”萧苒心头一紧,几乎瞬间便猜到了她的心思,不等花瑾说完,便打断了她。
“我留下,”花瑾继续道,“这些失踪的武人很可能都被关押在此,我要查清楚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不 ,我和你一起。”萧苒再次打断她,声音很低,却不容置喙,“卿卿也一定在这里,我一路追查至此,就是为了找到她。而且……我,我怎能丢下你一人在此?”
花瑾顿了一下,“萧姑娘,你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这消息必须传出去。若我们二人都折在这里,那才是……有去无回。”
萧苒却依旧没有松开手。
“……无论如何,我绝不会留你一人在此。”黑暗中,萧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前,她协同镇抚司,满心都是寻找卿卿,可一路走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这个飒爽又明媚的姑娘,却一点点地占据了她的心,她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独自涉险。
花瑾的心猛地一颤,黑暗中,她看不清萧苒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力道,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倔强与在乎。
花瑾忽然不那么怕了。
哪怕银面人下一秒就出现在这片黑暗中,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只要身边还牵着这只手,她便觉得自己还能往前走。
一丝不合时宜的心动,悄悄在心底滋生,花瑾连忙按下这缥缈的情愫,喉间微动,轻声道:
“好……我们一起……”
萧苒轻轻舒了口气。
“这洞里崎岖难辨,那些白衣人似乎也不甚熟悉。”她的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虽然危险,却也便于隐蔽。我们悄悄摸过去瞧瞧。”
“好。”
两人不再耽搁,凭着记忆,循着方才白衣人消失的方向摸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