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檀之野笑了一下。
“小鹿,我想说个故事给你听。”
“什么故事?”
“很久以前,有个陶匠爱上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姑娘。姑娘不能告诉他自己喜不喜欢他,只每天在他门口放一小块泥。”
鹿照影看向他,檀之野继续说:
“陶匠就把那些泥做成杯子、碗、花瓶。第一件歪了,第二件裂了,第三件烧坏了,可他每一件都留下来。别人笑他,说这些东西不好看。他说,这是她每天来过的证据。”
鹿照影的指尖轻轻陷进陶土里。
檀之野声音放轻。
“后来姑娘被医生治好了,问他为什么不扔掉那些失败的东西。陶匠说,因为喜欢一个人,不只喜欢她的漂亮、也喜欢她的日常。”
玻璃暖房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轻轻响着。
外面的白蔷薇贴着窗,壁炉里的火轻轻响着,陶轮慢慢转起来,湿润的泥土在鹿照影掌心里一点点升高,又因为她手指轻微一偏,歪了下去。
鹿照影皱眉。
“又歪了。”
檀之野坐在她身后,低声问:“我可以帮你吗?”
鹿照影停了一下。
“你会?”
“不会。”他笑了笑,“但我想陪你一起歪。”
鹿照影没忍住笑了,檀之野这才伸出手。他的手没有直接覆上来,而是停在她手背外侧,很轻地问:“可以吗?”
鹿照影看着陶轮上那团快塌下去的泥,最后轻轻点头。
檀之野的手覆上来,他的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沾了泥之后,反而少了几分不真实的漂亮。陶轮一圈一圈转,泥土在他们四只手之间慢慢立起来。
外面是玫瑰,窗上是雨雾,壁炉火光落在两个人的手上。
鹿照影忽然觉得,这比刚才那朵红玫瑰还要让人心慌。
檀之野靠得不近,却足够让她听见他的呼吸。
他低声说:“小鹿,你看,它没有塌。”
鹿照影看着那只慢慢成形的小杯子。
杯口还是不够圆,可它真的站住了。
檀之野轻声说:“我以前总以为,喜欢一个人,是送她最好的东西。最漂亮的花,最亮的灯,最远的湖,最盛大的烟火。”
他停了停,手指仍然稳稳扶着那只杯子的边缘。
“可是刚才,我忽然觉得,也许喜欢一个人,是她的杯子快塌的时候,我可以陪她一起扶住。”
鹿照影没有说话,檀之野的声音更轻地试探。
“小鹿,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快,快得像一场梦。”
鹿照影指尖轻轻一颤,陶轮上的杯口歪了一点,檀之野替她稳住。
“可我不想把心意藏到梦醒以后。”
他低头,看着他们沾满泥的手。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把人生里那些歪掉的、不圆满的、不够漂亮的东西,都分我一点,我想陪你一起留下来。”
鹿照影抬眼,檀之野也看着她。
壁炉火光映在他眼底,温柔得让人感动。
他没有拿戒指,没有单膝跪地,只有满手泥,和一只还没做好的杯子。
“小鹿。”
他轻声问: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
在月老湾,所有人还站在那道消失的白蔷薇花门前。
老马的设备没信号,月照迟的红线追不到,玄鸦王派出去的乌鸦一只接一只飞回来,落在栏杆上,翅膀都快扇麻了。
“嘎。”
“嘎嘎。”
“嘎——”
夏圆圆急得眼圈都红了。
“它们说什么?”
玄鸦王的脸色第一次没有那么嚣张。
“找不到。”
他看着闻厄,声音低了点,“天上没有路,水里也没有影。那地方不像在月老湾,像藏进梦里了。”
“入梦?”月照迟脸色一下变了。
夏圆圆看见他的反应,心里一沉。
“月老,入梦很严重吗?”
月照迟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只是幻境,还能破。如果是梦,就麻烦了。”
玄鸦王皱眉:“梦有什么麻烦?把她叫醒不就行了?”
月照迟冷冷看他一眼。
“你以为活人的梦,是客厅吗?想进就进,想出来就出来?”
玄鸦王被噎住,夏圆圆脸色也白了,“那鹿姐现在……”
她的话没说完,闻厄已经抬手,按在了那块还在闪烁的电子屏上,冷蓝色的神纹从他指尖漫开,像冰裂一样爬满整块屏幕。
电子屏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它在被强制读取。”月照迟脸色微变,“闻厄,别硬撬梦门——”
屏幕疯狂闪烁,一行字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白蔷薇古堡蜜月套票进行中。】
【当前项目:求婚。】
【请勿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