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尧带着无奈的笑容上楼,欧明海笑容灿烂帮忙收拾碗筷:“还是檀小姐有本事,先生的笑容都多起来了!”
“可不是,他从小到大板着个脸,不哭不笑的,也不生气。三年前当了大老总,那一天到晚更严肃了,小老头似的。现在多好,多可爱。”杜琳也接嘴。
檀云栖回忆了一下,至少海岛上的他不是这样的。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微妙,会撒娇、会眼红、会咬着唇……
欲念高涨时,他脸颊微红、眼神迷蒙、喉结涌动,还会用隐忍的、低沉的、气泡般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勾得她魂都没了!
一不小心就答应他过分的要求,这样那样的,一次又一次。
现在他对所有人都温和礼貌,甚至亲切和煦,唯独对她不一样。
只要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的笑容立刻就没了。他的脸上,只剩下冷漠、傲慢、尖刻、嫌弃……,就算勾起唇角,也是无奈地、嘲讽地、轻蔑地笑意。
总之,他变成冰山,她难辞其咎。
理亏的人重重叹了口气。
项尧虽说在家休息,可拿起《哲学家的最后一课》却看不进去。明明应该远离她的,当听到她的声音回荡在小院里,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往楼下寻觅。
深秋的院子里,常绿的植物依然枝繁叶茂,看不清过往人的模样。他有些心情烦躁,扔下了书。刚走到楼梯口,又硬生生停下,暗骂自己有毛病。
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下楼,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她的房间踱过去。
小客房的门虚掩着,檀云栖哼着轻快的调子,小心翼翼地熨烫那件蓝色礼服,熨完后仔细抚平褶皱,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
项尧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回书房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其实从第一眼起他就知道,这条裙子最衬她的美丽,就像一条美人鱼。带着一身的波光粼粼,摇曳在深海,诱惑着水手靠近。
他重新翻开书,上面正好有这么一句话。
“我们不应该追求一个没有痛苦的人生,而应该追求一个值得我们去承受痛苦的人生。”
好吧,他真算是喜欢自讨苦吃。
—
周一早上,两人还没到公司,项尧的母亲蓝慧珍穿着精致的刺绣外套和蓝景辉已经站在了总裁办门口。
四楼的高管大多认识蓝慧珍,纷纷绕行。
正等得不耐烦,蓝慧珍就看见项尧和檀云栖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向檀云栖。
她憋了两天,终于有机会教训儿子了:“项尧,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项尧的脸色瞬间暗下,眉头拧成了麻花:“妈,你来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好工作,有点钱全花在女人身上了。”蓝慧珍一想起来就心痛,带檀云栖去慈善晚会的服饰加买艺术品,一百万一眨眼就没了。项尧从来没有一次性给过她这么多钱。
周围聚拢了好事者,蓝景辉拉着亲姐:“家丑不可外扬,我们进办公室再说!”
来者不善,檀云栖不想掺和项尧的家务事,就准备开溜。
蓝慧珍快步走上前,抓着檀云栖的手拽进了总裁办公室,“你别走,我说的就是你!项尧,这就是你从潮阳找来的狐狸精?”
“放开我!”檀云栖挣脱开她的手,蓝慧珍带着审犯人的眼光围着她转了一圈儿。
“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个心机捞女,居然追到你家里去了!儿子,你要离这种女人远一点儿!她就是想勾搭你,图谋我们家的财产!说吧,你骗了我儿子多少钱?”
电视上的霸总老妈打压女主,一般都是以讽刺、砸钱等温和手段为主的,没想到她一上来就采用低端的污蔑法来辱骂她。明明她就不是女主,谁家女主在男主家白天当牛马,晚上当保姆的?
檀云栖立刻反驳:“伯母,您误会了!我是公司请来的员工,参与正常的商业往来,每笔钱都是干干净净的。请您积点口德。”
“一个不知廉耻的下贱货,拿我家的钱,还敢跟我顶嘴!”蓝慧珍气得脸色发青,抬手就要打她!
“住手!”项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蓝慧珍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了眉。
“你松手!”
项尧松开蓝慧珍,将檀云栖护在身后,声音越发的冷:“妈,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人、我的钱和你,和蓝家没有任何关系!要是胡来,我立刻断了这个月的生活费。”
檀云栖仰望他宽阔的肩背,他居然为她斥责亲生母亲?
这样鲜明的违逆,还是第一次,蓝慧珍完全不可置信。“什么?”
她的肩膀绷紧了,声音尖锐起来:“项尧,你忘了你爸这些年是怎么对我的?他就是被狐狸精勾走的,家里的老婆孩子不管,在外面花天酒地,生了一堆野种。你现在居然跟他一个德行?你为了这个狐狸精,要断我的生活费?”
檀云栖被这几句话带来的信息雷得外焦里嫩。项尧不是家世良好的豪门二代,父母间竟然如此不堪?
项尧的心却瞬间被无数细针狠狠扎了进去,左手攥紧木戒微微颤抖。
父亲的背叛是他和母亲之间永远的刺,儿时的他被母亲一次次推开都因为父亲的错误。每次心情不好,她就会用项震来骂他,打他。
即便他们完全不一样,可母亲还是拿他当出气筒。
今天,当着外人的面,她依然不给他留任何情面,说骂就骂。
眼看着檀云栖越来越疑惑的眼神,他咬着牙发出野兽般的低鸣。
“小时候你不管我,现在我用不着听你的话。我要和谁在一起,谁也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