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吉博士怜惜地看向他。

“它很喜欢你，孩子。”

“谁？”白默无与伦比地讨厌谜语人。

话刚刚问出口，他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这里可是负四层，除了这群研究者，不就只剩下另一个生物了吗？

他的语气有些迟疑：“001？”

秋吉博士欣慰地说：“过去我们从来没有见001走出过木屋，直到昨天你来了。”

“它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见你，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秋吉博士拿出来电子板，上面记录着白默的个人生平和来历记录。

“这个世界竟然存在两个从未接触过，仿佛两个时空的人，仅仅见过一面后，就产生了想要再次见面的想法，或者说怪物。”

“它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好奇过，即使它从未真正见过你。”

秋吉博士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不是看向同为人类的眼神，而是如前十几年般看向一个值得研究的生物的眼神。

“如果不是001坚持要见你，我都快要忍不住把你从里到外好好观察一遍了。”

黑桃A插了一嘴：“简单来说就是解剖。”

白默忍住向黑桃A翻白眼的冲动，毕竟再让这群研究者发现他精神上还有问题，他恐怕真的走不出东区了。

他冷静下来，试探着反驳：“但我并不是杀人犯，你们这是在进行人体犯罪。”

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的研究员便显得更加沉默。

那个白默最开始见过的名为小东的青年站了出来，解释道：“我们只是希望你配合我们做一些实验，在此基础上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保证？怎么保证？拿你的头去保证吗！

白默可没忘记001暂无控制方向的事，而且昨天那个志愿者怎么死的，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小东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说辞不太具有说服力，于是赶紧补充：“001对你很感兴趣，这证明你也有着很高的价值，我们不会放弃像你这样具有重大研究意义的人的。”

白默沉默地盯着他，心里已经开始各种诽谤了。

所以我还得感谢你们给我自己附加一些价值了？

然而众所周知，个人的反抗是无效的，特别是对面人多还有武器的情况。

在天花板的枪械放下来之前，白默还是乖乖穿上了志愿服。

秋吉博士走近他，伸手替他调整了一下领口，语气像是在安慰一个即将出门远行的孩子：“我们计算过了这个时间段，001只有一小时的清醒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面，你只需要乖乖待在里面就好，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们会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白默对这种安慰嗤之以鼻，说的好像这一个小时里面他什么都不做就能活下去似的。

但想到昨天见过001的画面，他有一半的把握001是菲尼克斯，还真不一定会死。

只是为什么001会要见他？菲尼克斯现在究竟是怎么一种状态？

秋吉博士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老人取出一副指挥耳机，替他戴在耳边。

“我们需要详细了解001和你的交流，而且以我们对001的了解，这也能帮助你活下来。”

白默没拒绝这种安排，毕竟001还有一半的可能性不是菲尼克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入了那片熟悉的黑暗。

观察室的大门在他进入后缓缓合拢。

厚重的金属门彻底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声，也彻底断绝了他想要后退的道路。

白默看着近处一闪一闪的燃油灯，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回到昨天的错觉，他伸开双手拉开了木屋的门扉。

木屋内部依旧昏暗。

001正坐在陈旧木椅上，一只手撑住自己泛着冷光的脸庞，一双红色圆环的眼睛看向他的方向。

它还在沉睡。

白默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门口观察了片刻，确认001确实没有动作后，他才慢慢迈开脚步。

然而走近之后，他才发现了一些昨天没有注意到的细节，001的眼睛也是金属构造的伸缩器，只是没有光亮，暗淡无光。

001的头发似乎变得有些长，至少昨天他进来时的头发没这么长，已经快铺满整个空间了。

黑桃A慢悠悠吐槽一句：“活像进了盘丝洞。”

白默小心地避开地上的长发，寻着黑发间的空隙走到001的眼前。

无论看多少次，白默都不禁感叹这应该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了。

他的视线扫过它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以及洁白修长的脖颈……

白默忍不住开始走神……机械和生物的结合体的那里长什么样？

然而还没等他付出行动，他就惊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白默缓缓将视线上移，果不其然，001红色的圆环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盯着他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白默觉得有些尴尬，有种做坏事被抓到的窘迫。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僵硬地打了个招呼：“嗨……你醒了？”

001红色的眼睛转了一圈，那张由机械与人类构造共同组成的脸上，传来一道温和而轻柔的声音：“你来了。”

白默看着他，迟疑一刻，也笑了一声：

“嗯，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