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墙壁隔绝了外界声音,只剩下机械运转时发出的低沉震动。
两个密封舱固定在车厢中央。
一名年轻监察组成员看着其中一个密封舱,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大,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解释?我们在历史重构里的权限等级不是最大的吗?”
“直接带走他们就可以了吧?”
话音刚落。
啪!
一道掌风从旁边落下。
年轻成员捂着脑袋,一脸茫然。
动手的是一个满脸黑胡子的男人,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表情严肃:“别一个女人、女人的叫,她叫林洛兰,我们都叫她兰姐。”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方的盛怜风。
“她在这里的资历,比盛怜风还要久。”
盛怜风就是刚刚和林洛兰交谈的人,也是当今历史重构监察组的领头。
盛怜风坐在密封舱旁边,听到这个话题,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后方:“林洛兰不仅是历史重构组的前辈,她曾今还进入过监察组,也是我的前辈。”
“啊?”年轻成员愣住。
“不仅如此。”黑胡子再次补充“她还是星舰战略防御部的战神,当年她所取得的成就不比现在的王卫上将逊色。”
“啊!?”新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刷新。
黑胡子靠在座椅上,摇了摇头:“可惜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放弃战略防御部的发展。她离开那里之后,进入历史重构会,先成为了一年的监察组成员,之后又直接转入历史重构组执行任务。”
新人有些不太理解:“战略防御部的前途明显更好,她为什么选择这里?”
黑胡子也一脸迷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有些人的选择,不是站在我们的角度能够看懂的。”
听到这个话题,车上的监察组成员相继讨论起来,有说是为了一个未知的情人来的,有说是历史重构会隐藏着什么惊天密谋,兰姐是来当卧底的,大家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各种猜测不断出现,没有人能够确定答案。
盛怜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讨论。
其实对于林洛兰,他印象最深的,从来不是她曾经创造过多少辉煌。
而是……
五年前,她亲手逮捕了自己的好友。
那个患有【杀人成瘾症】,并且杀害十四人的人。
......
启明星疗养院。
这里并不像普通意义上的疗养机构。
它更像是一座被隐藏在城市阴影中的特殊监狱。
洁白的墙壁,安静的走廊,永远保持恒定温度的空气,以及隐藏在各个角落的监控设备,共同构成了这个地方独特的氛围。
这里没有喧闹,也没有自由。
所有进入这里的人,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精神状态评估,因为他们曾经接触过普通人无法承受的东西。
白默幽幽转醒,意识逐渐恢复。
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纯白。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周的墙壁呈现出柔软的弧形,没有任何尖锐的边角。
墙面覆盖着特殊材料,既像棉花一样柔软,又像某种医疗设施,整个房间没有窗户,没有门把手,甚至没有任何可以判断时间的位置。
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
白默试着活动身体。
然而刚抬起手,他便发现自己的四肢传来一阵明显的无力感,肌肉仿佛还没有完全恢复控制。
“啧……”
他低声吐槽了一句:“下手还真够狠的。”
就在他移动的时候,一道冷漠的电子音从上方传来:
【白先生,请您在地上不要移动,我们需要确认您的状态,专业人员正在走来的路上】
白默动作一顿,电子音继续响起。
【麻醉剂预计持续时间为三十分钟,您当前苏醒时间为二十分钟后,体内仍残留部分药效,强行移动可能会对您造成伤害】
白默听此,放弃了继续挣扎,他重新躺回地面,虽然身体无法行动,但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
他嘴里打趣道:“维多利亚,你没有那么温柔了,我好伤心。”
电子音依旧冷漠,但语速变得缓慢,似乎正在尝试调整自己的语气:
【白先生,我不是您的专属AI,我是启明星疗养院智能系统维多利亚的其中一个副本】
【您依旧可以叫我维多利亚,我会尽可能满足您在规则范围内提出的要求,目前正在调整交流模式,还有其他需求吗?】
白默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扬起:“看来副本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他没有继续调侃,而是认真想了想。
“给我一杯水,醒过来之后,有点渴。”
电子音立即回应。
【需求已记录。】
【工作人员将在进入房间后为您提供饮水。】
白默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补充:
“另外,让我自己待一会,不要监控我,也不要监听我,我应该还有基本人权吧?”
这一次,电子音沉默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似乎正在计算。
几秒后。
它给出了回答。
【正常情况下,不允许停止监控与监听。】
【但目前您仍处于麻醉恢复阶段,并且精神状态评估尚未开始。】
【根据临时管理条例,您拥有短暂隐私时间。】
【倒计时开始。】
【00:59】
白默没有立即说话,他安静地躺在地面上,直到确认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随后,他的左手手指轻轻移动,一点一点,触碰到了手腕上的黑色手环。
熟悉的触感传来,那一瞬间他紧绷的情绪终于稍微放松。
从进入历史重构开始,到离开微笑游乐园,那些画面仍然残留在他的脑海里。
火焰、死亡、绝望,还有那个站在白塔之中的身影。
白默闭上眼睛,低声开口:
“菲尼克斯?”
“或者……不死鸟。”
“你还在吗?”
几秒后,没有任何回应。
白默并没有急躁,他只是静静等待,就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时候。
黑色手环中央,那枚红色圆环缓缓亮起,像是一只沉睡许久的眼睛重新睁开,一道声音从其中传出。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