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才重新说道:“我认为前三个晚上狼人都没有杀人,已经能够代表他们的诚意了,所以我相信,即使对面的先生是狼人,但也不一定是坏人。”
“对吧?”
田建东似乎有点明白对面狼人的意思了,如果他现在暴露预言家,那么杀掉村民的时候,他们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反抗,他还不清楚村民的机制。
但如果是狼人伪造的预言家,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只是他究竟是在干扰村民的视野,还是说对面的狼人有其它计划?
想到这里,田建东最终没有反驳,只是双手抱在胸前,静静注视着哈特。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刚刚被指认成狼人的阳嘉欣忽然站了起来,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提议道:“既然现在有两位预言家,我们也分辨不出真假。”
“不如这一轮继续弃权,前三个晚上都是平安夜,说不定今晚也是如此。”
骑士也缓缓点了点头:“我是好人。”
“这一点,两位预言家的查验结果一致,既然如此,我愿意相信这位先生的判断。”
说着,他看了田建东一眼。昨天田建东告诉过他,要主动和狼人建立联系。
所以现在自己的态度,也算符合原本的计划。
田建东总感觉不是很妙,但是现在如果还要和他争辩一番,不仅浪费时间,而且说不定会和狼人闹掰,于是他也笑着回应:“前几个晚上,我一直希望能够把大家平安带出去,所以迟迟没有下定决心,现在既然预言家愿意站出来带领大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见连另一位"预言家"都这样说,不少游客反而更加相信哈特才是真正的预言家。
毕竟,没有人会主动把狼人身份扣在自己头上。
哈特看了田建东一眼,没有继续纠缠,而是顺势接过了话语权:“既然大家暂时无法判断真假。”
“那么这一轮,集体弃权。”
没有人再提出反对。
第三轮审判,就这样结束了。
夜晚到了,狼人们再次聚集起来。
“现在怎么办?”帽子狼问“还是和昨晚一样不杀人吗?”
哈特摇摇头:“不,今晚我们必须杀一个。”
三名狼人同时愣住了,不是一直都说好,不杀人的吗?
哈特又一次摇了摇头,没有详细的解释,只说:“我们这次必须杀一个,也不能真正杀任何一个人。”
三人听得更加摸不着头脑,彼此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却没有急着追问。
他们知道,哈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已经有了计划。
只见哈特从袖中缓缓抽出那张惊喜卡,随着卡片被激活,一道淡淡的光芒在卡面流转,紧接着,一个房间的位置缓缓浮现出来。
哈特看了一眼,便将位置牢牢记在心里,随后他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三名狼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知道哈特准备做什么,却都默契地没有跟过去。
现在的哈特,已经用一次又一次的判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他们愿意相信他。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一道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从长廊尽头传来。
哈特神情平静地走了回来。
帽子狼忍不住迎了上去:"怎么样?"
哈特轻轻点头:"已经处理好了。"
三人依旧满脸疑惑。
哈特见状,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将自己的计划简单告诉了他们。
听完之后,三人几乎同时怔在原地。
"还能这样?"帽子狼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哈特点了点头:"规则没有禁止,既然如此,那就可以利用。"
他望向远处漆黑的走廊,语气依旧平静:"只要按照计划继续下去,我们都有机会活着离开。"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没有再提出疑问。
第二天,审判大厅。
田建东刚坐下,便下意识扫视了一圈,他惊喜地发现,阳嘉欣果然没有出现在审判庭上。
他下意识认为,狼人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然而,与他的反应截然不同,其他游客发现少了一人后,脸上的神情明显慌乱起来。
大厅里的气氛,也骤然变得压抑。
“不是说好狼人不会杀人的吗?”一名游客率先忍不住质问,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惊恐。
这时另外有人说了:“也不一定是狼人杀的吧?不是还有女巫吗?”
想到这里,作为仅剩的几个村民,想到了规则卡里面的机制,他们和神职玩家也不是对付的。
“不行,我不能接受。”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田建东:“反正他是狼,我们随便投出去一个狼人,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吧?”
“至少先把敌对阵营的人清理掉!”
“谁知道是不是狼人杀的?”
田建东冷冷的看向他,而这个时候,哈特又一次站了起来,他指向那个率先站起来指向田建东的村民。
直接宣判:“你是一个好人,我昨晚刚好验了你。”
村民下意识点了点头,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自己是好人的身份。
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了他的身上。
哈特却像没有察觉一般,继续分析着眼前的局势:“昨晚狼人已经开始杀人了吗?我不能很确定,毕竟昨天J先生不是发了一些特殊的惊喜嘛,我不能够确认那些惊喜能否会导致其他人丧命,所以说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再观看一下。”
哈特扫视一眼众人,下定了决心:“所以我认为还是需要在这一轮弃权。”
虽然预言家已经这么说了,但还是有一些人不是很服气,显然,他们已经开始不满这种不断拖延的局面。
就在这时,田建东忽然轻笑了一声,他抬起头,看向刚刚那名村民:“如果他选择我的话,那我也只能投你了,大家可以试一下。”
田建东阴冷的表情倒让他像一个真正的狼人,他们不知道死去的阳嘉欣究竟是不是狼,万一是好人,他们好人阵营已经少了一人,而神职玩家不一定会站他们一边,这一轮投票反而会让他们再损失一名好人,这样的想法让一些暗暗欲动的人歇下了心思。
但村民们并没有放弃他们自己,而是想的是规则的另一条,是否可以反杀狼人,或者是爆出神职玩家的地点?
这个时候,他们想起了昨天找到的一些惊喜牌,觉得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应用这个。
最终,这一轮审判,再次以弃权结束,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大厅,只是所有人都明白。
今天晚上恐怕不会再是平安夜了。
狼人缓缓走向属于自己的夜色。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哈特轻声开口:"按照计划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闪烁:"如果没有意外,今晚应该就是最后一轮了。"
第五轮审判,大厅的大门缓缓开启。
田建东刚走进审判厅,便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又少了三个人。
整个大厅,只剩下寥寥数人围坐在审判桌旁,空出来的座椅在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田建东心中猛地一震,随后便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意。
成功了?
他立刻望向哈特,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神职和狼人竟然全部一个都没有死去,反倒是村民全都没了。”
哈特神情依旧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微微一笑,语气不急不缓:“没什么,昨天我刚好抽到了一张惊喜牌,可以正好杀两个人。”
“这应该是J先生为了加快我们游戏的进度而发明的。”
“再加上昨天审判结束后,我们和女巫进行了沟通,她昨天晚上用毒药杀一人,所以一共淘汰了三人。”
哈特抬起头,望向众人:“按照我们最初的计划,现在狼人和神职已经属于同一阵营。”
“场上也只剩下我们这一方,无论怎么看,这局游戏都应该结束了。”
田建东缓缓点头,虽然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的不完全一样,但结果却没有区别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掌声忽然响起。
啪!
啪!
啪!
J先生慢悠悠地从大厅另一侧走了出来,依旧戴着那张微笑面具。只是不知为何他今天的动作似乎比平时僵硬了几分。
他站在众人面前,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所以,所有的神职玩家是都要跳到同一阵营的吗?”
按照约定,田建东点了点头。
J先生闻言,没有立即宣布结果,他先是看了一眼田建东,又缓缓将目光移向哈特,隔着那张微笑面具,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表情。
片刻后,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
“这是符合规则的,也是允许发生的行为。”
说完,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缓缓回荡。
“那么,我现在宣布今晚不是平安夜项目到此结束,存活人数——”
“12人!”
最后两个字落下,整个大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田建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十二人?
怎么可能是十二人?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哈特:“这不可能!你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一扇接着一扇缓缓打开。
吱呀——
伴随着开门声,一道道熟悉的身影重新走了出来,正是之前“死去”的四名村民。
他们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受伤的模样,仿佛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田建东整个人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哈特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因为,从始至终,这个游戏都没有规定——”
“该如何证明一个人已经死亡。”
田建东身体微微一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哈特继续解释:“第四天晚上,我利用惊喜卡确认了阳嘉欣的位置,随后我去找了J先生,规则里从来没有写过,村民不能转换阵营。”
“于是,我们请求所有村民加入狼人阵营。”
“J先生同意了。之后我们让他们在夜晚结束后不要继续出现,利用所有人的惯性思维,制造出他们已经死亡的假象。”
说到这里,他轻轻停顿了一下。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静静听着。
“等神职玩家也全部加入狼人阵营后,整个游戏,就只剩下了一个阵营。”
“既然如此,无论游戏怎样判定。”
“最后活下来的,都只能是所有人。”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田建东终于明白了,从哈特第一次跳预言家开始。甚至更早,这一切就已经进入了他的布局。
而自己不过是在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走下去。
田建东不可置信:“你欺骗我。”
哈特却是非常奇怪看他一眼:“难道你是一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吗?”
就像看一个小丑一样。
田建东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握紧拳头,朝哈特冲了过去,却被J先生阻止了。
J先生站在旁边非常和善的笑了一下:“您还记得我们的游乐园守则吗?园内禁止斗殴。”
田建东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良久他才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会帮他们?为什么允许他们转换阵营?”
J先生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即使隔着面具,也能发现他的表情透露出一种非常奇怪的味道。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游乐园守则第四条吧。”
【如遇到困难或需要帮助,请及时寻求工作人员协助】
“真不巧,我恰好就是一名工作人员,既然游客向我提出了求助,按照守则,我自然也必须提供帮助。”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望着那张始终带着微笑的面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场游戏。
是规则输了?
还是从一开始,真正被利用的,就是规则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