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康则慢悠悠地跟在旁边,不时打量四周。
作为盛阳集团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他居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项目。
越看越觉得牙痒痒。
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直瞒着他。
另一边。
白默安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培训中心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认真学习的学员,还有那些被重新规划的人生轨迹。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几个人有些耀眼,他们像是一群固执的理想主义者,明明知道改变社会有多困难,却依旧试图去做。
白默看着这些虽然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对杜和生的评价直接上了一个层次。
想到这里。
白默回头看了一眼。
童不言正举着手机认真拍摄。
时不时调整角度,记录下培训中心里的每一个细节。
看上去倒真像个专业记者。
白默忽然有些好奇,童不言究竟为什么会加入历史重构会?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
童不言转过头来:“怎么了?”
白默笑了笑。
“没什么。”
“就是突然想问问,你怎么看杜和生这个人?”
童不言沉默了一会儿。
目光重新落到前方那道身影上。
“如果客观评价的话。”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有抱负,有行动力,也愿意承担风险。无论对于个人、企业还是社会而言,他都称得上优秀。”
“甚至可以说,他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开拓者。”
白默点了点头,这和他的判断差不多。
然而下一秒,童不言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白默愣了一下。
“不过什么?”
童不言看着远处培训中心里的学员。
语气平静道:“他也很傲慢。”
白默眉头微挑。
“傲慢?”
“嗯。”
童不言轻轻点头。
“他认为自己成为领头羊之后,其他人就会跟着一起前进。”
“可问题是。”
“社会从来不是一个羊群,而是许多个羊群。”
走廊尽头,学员们的讨论声隐隐传来。
童不言继续说道:“草地的资源总是有限的,当一个羊群占据资源的时候,其它羊群怎么办?”
“当有人跟不上脚步的时候怎么办?当有人故意破坏规则的时候又怎么办?”
“这些问题并不会因为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出现而自动解决。”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批判,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白默一时沉默下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很难反驳,因为这些问题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童不言忽然转头看向他。
“其实。”
“你和他很像。”
白默愣住。
“我?”
童不言轻轻点头。
“你们都相信自己能够改变什么,也都相信自己看见的未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你的傲慢并不比杜和生少。”
白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于是只能将这个话题暂时压回心底。
......
就在这时。
霍少康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接通不到半分钟,霍少康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得回酒店一趟。”
“那堆记者申请书还等着处理。”
杜和生点头表示理解:“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
霍少康摆摆手。
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齐雅和杜和生一眼。
随后果断开溜。
告别霍少康后,齐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挽上了杜和生的手。
她一路上讲了不少东西,早感觉到了口干舌燥。
齐雅向白默两人招了招手:“喂,两位记者先生,要不要一起吃饭?”
之后她半靠在杜和生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我要吃巧克力蛋奶酥 !”
杜和生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奈,却没有拒绝。
“好。”
他低头给司机发去消息,随后看向白默两人:“我请客,赏脸吗,两位记者先生?”
不蹭白不蹭!白默扬起微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傍晚时分。
Lasserre餐厅灯火通明。
暖黄色灯光洒落在餐厅内部,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作为以经典法餐闻名的高端餐厅,这里的巧克力蛋奶酥向来供不应求,据说许多客人都会提前数周预约。
餐厅里,杜和生则和齐雅坐一桌,白默和童不言则另坐在一桌。
进入餐厅后。
齐雅主动做出了安排。
“我们坐那边。”
她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随后又看向白默和童不言。
“你们坐这边。”
白默自然没有意见。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齐雅眼里,需要私人空间的并不只有她和杜和生。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敏锐,从今天见面开始,她便察觉到了白默和童不言之间那种微妙而僵硬的气氛,既不像普通朋友,又不像单纯同事,倒更像两个闹别扭的人。
她觉得这种时候应该给他们留出一点空间,至于最后能聊成什么样,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她又一次温柔地看向了对面的男人,今晚,他们有很多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