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话说她为什么非要做选择啊?作为本丸小皇帝,那当然是——
可是等到回过神来,看着对面那人明明很熟悉的面容和笑意,夕颜却如何也说不出一个字。像是有某种直觉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对这张脸、或者说是眼前这个存在说出一个“好”字。
太刀青年一直注视着她,看见这副反应,他嘴边的笑意也不觉淡了下去。
“这样啊,”青年微微垂眸,叹息了一声,手臂也慢慢收了回去。再次抬起眼时,那双血月里已然带上了几分冰冷的色彩,“——那么,虽然并非我的本意,但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呢。”
他拔刀出鞘,黑色的雾气便蜂拥而上,直压得太刀本体铮鸣不已。青年却像是毫无所觉般,和其他堕落的神灵一起,将刀尖对准了这边。
他再次露出微笑,这次却不再刻意收敛,带上了几分妖冶而薄凉的美丽,“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用属于刀剑的方式,来决定物语最后的结局吧。”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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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该是毫无悬念的一场战斗,夕颜这边有人数优势,又有审神者这个奶妈,必要时还可以找机会让人类注入灵力试着“唤醒”对方;
然而对面像是也熟知这一点,一上来就直奔夕颜而来,却又不给他们注入灵力的机会。打太短轮番上阵,逼得这边不得不固定分出一个人手来看护审神者,有时还不得不回防大本营,换个刃带着审神者继续跑。
明明大家现在都是未极化的刀剑,但对面的整体素质就是异乎寻常。
他们的战斗方式和大家认知里的同伴本人相似又不尽相同,比如双刀流的大和守安定、把太刀玩出大太刀威势的三日月宗近,出招狠辣、异常敏捷的今剑,还有那个尾骨和蛇一样灵活的髭切——认真的吗?最后那位你的物种都变了吧!
更难绷的是,他们这边审神者的灵力是有限的,大家担心她负担太重,只在自己接到审神者时才会接受治疗;
而对面快重伤了就直接钻回他们无法靠近的黑雾里,如鱼得水地晃了一圈,再出来时就又变回了满血状态,连衣服的破损都修好了——何意味,时政的手入都没你这个方便啊!
吐槽归吐槽,但大家还是注意到对面身上的变异越来越明显了:骨刺更多更尖、头发的颜色越来越淡,甚至身体的形状也逐渐扭曲变异,这副模样……再继续变化下去的话,简直就和时间溯行军别无二致了啊。
付丧神们看到的东西,夕颜自然也发现了。此刻她紧紧趴伏在乱的背上,努力忍住剧烈颠簸下的恶心感,盯着再一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却已经长出细小的尾骨的今剑眉头紧皱。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是受伤加重了三日月他们的变异,还是那片黑雾的作用?
她记得在同人里,暗堕加深无非是两种情况:情绪受到刺激导致无法压制内在的变异,以及直接接触了过量的暗堕污染源。
这片黑雾也许可以算作暗堕污染源,之前鹤球又说它会强制吸收他们的灵力。那么吸来的灵力又去了哪里?一部分大概是用来维持黑雾的存在、帮三日月他们疗伤,而剩下的——
夕颜看向那株异常繁盛的樱树,心下忽然有了答案。与此同时,某个念头在她的心中逐渐形成,她抬眼看去,最近的刚好是黑鹤,那么——
“鹤球,接住我!”
突然被点名的太刀一怔,但身体还是先于意识地脚尖一转,衣袂蹁跹间,手臂已经向着人类张开了怀抱。
乱的反应也很快,单手快速将人类换到身前,然后在与同伴错身而过的瞬间松开了手——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乱持刀迎上黑鹤背后的偷袭者时,夕颜却没有顺应他的力道,反而趁机一扭,竟是直直向着黑雾的方向扑去!
黑鹤瞪大了眼,但到底还是紧跟着扑过去,抱住人类的同时一个旋身间,以己为盾与审神者一起滚进了黑雾里。
这次出乎他意料的是,黑雾吸收灵力的速度慢了不少,从人类身上传来的灵力以更快的速度填补着他的缺损。
“喂喂、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啊——”他这样说着,单手抱着人类站起身来,另一只手则持刀警戒着周围,边语速极快地提醒道:“那么,您不惜做到这一步也要完成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夕颜感到有些头晕,大概是因为所谓的灵力消耗过大,不过还在她能忍受的范围内。
而且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中度暗堕的鹤丸在黑雾里消耗的灵力比其他人小得多,甚至连周围的藤蔓也在徘徊不定,似乎不确定她们是敌是友。
更重要的是——她努力撑开眼,看向黑雾更深处的那个身影。之前那家伙在两振太刀的围堵之下受了重伤,现在就待在最靠近樱树的位置。
他缓缓睁开眼,隔着纷飞的樱花与人类对视,那双血色的眸子无悲无喜,空茫而漠然——
但现在可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啊,是非成败全看今朝了!鹤丸啊鹤丸,你之前最好是在当谜语人!
眼见对方终于举起了刀,夕颜赶紧用测肺活量般的力气拼命吼道:“三日月宗近——把那棵树给我砍了!”
此话一出,夕颜只觉身体忽地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分了出去。
在人类眼前一黑的同时,她也终于听到了那声熟悉的轻笑:“哦呀、这可真是突然的请求啊。嘛——不过既然是主人的命令的话,那就去完成吧。”
随后在漫天樱花飞舞中,少女最后的意识依稀分辨出有股强烈的冲击、伴着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向这边席卷而来,却被谁人的背影尽数挡下。
于是最后传到她这里的,便是一缕清风拂过额发,就像羽毛轻轻扫过眉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