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怎么说,那也是短刀吧?就算你现在可能更习惯黑暗,也不可能在晚上行动如常,总需要人帮忙和我们联络才行……别这么看着我啊,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你们本丸的粟田口真的都很关心你哦,鹤先生——?”
“嗯、请交给我吧,鹤丸先生!我、我一定会努力帮上您的忙的!”
对上短刀真挚且认真的眼神,鹤丸不得不再次举起双手投降了,“呜哇、好啦好啦,我也没说不相信退坊吧?不要让你的一期哥以为我又在欺负人啊。嘛、不管怎么说,那就让我们好好地大干一场吧!”
“但是在那之前,我说你这家伙啊——”黑色的鹤转向同振,对上那双眼中揶揄不已的笑意,很夸张地搓着胳膊连连后退,“你那是什么称呼啊,明明光坊他们也是这样叫的,怎么你念着就这么奇怪?听起来就好像我要被你坑了一样欸。”
“哈哈、抱歉抱歉,不过上了年纪之后,有时也想试试看像这样称呼别人啊——”
“喂喂、不要擅自学一些奇怪的口头禅啊,而且这个倚老卖老的口吻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我们是同振,年纪其实是一样大的吗——?”
“嘛、这也是一种难得的惊吓啊,不是吗?”面对这番不满的控诉,白鹤只是这样笑道。
尽管都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但他总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比起颜色变黑了、但依旧表情生动的同振,这样的白鹤虽然高洁依旧,却无端平添了几分神秘与难以接近。
……就像是一缕抓不住的风一样,你明明知道他一直在那里,却始终无法看清他完整的形状与色彩。鹤丸心里忽然掠过了这样的念头。
而白鹤的目光扫过这边,也许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也或许没有,他最后只是笑道:“——那么,我会在夕颜大人身边等候着你们的好消息的。祝两位武运昌隆,嗯……或许途中还会收获一些适度的小惊喜也说不定啊?”
他这样说着,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真有如白鹤般洒脱自在,飘飘欲仙。
两振刀剑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半晌,五虎退轻声道:“您觉得……我们可以信任他吗,鹤丸先生?”
“这可不好说啊——突然看到这样的自己,我也被吓到了呢。”鹤丸摩挲着下巴这样说着。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几番试探,虽然关键信息都被开玩笑般躲过去了,但依旧能看出对方其实很熟悉同僚们的性格与互动模式,甚至自己可能也有一座本丸也说不定……不过这样一来,那家伙又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那个从容镇定的,仿佛无所畏惧般的样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黑色的鹤忽然笑了起来,“嘛、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鹤吧。既然是鹤,就算偶有意外,也会一直前进,直到将认定的前路照得一片雪白吧。”
……
这边的两方密谋暂且不论,总之夕颜现在压力山大。
她之前只是在帮小短刀们收拾房间而已——所以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粟田口的部屋里会有其他刀派的刀剑啊!
她在原来的世界只是玩过游戏、看过同人而已,连霓虹有几个朝代都不知道,当然更不能直接从刀剑本体认出谁是谁了;但闻讯赶来的两振刀剑几乎第一眼就得出了答案。
“是长谷部,”渊源颇深的药研如是肯定道,“至于他为什么会在我们部屋里……抱歉,之前我们的状态不太好,所以并不清楚这一点。”
一旁的乱不由看了他一眼,黑发的短刀依旧一副冷淡的样子,半点看不出他是现编的理由……真不愧是药研啊,所以有时候他们想背着一期哥做些什么事情时,才会直接找上如此靠谱的对方嘛。
当然,前提是这件事不能太过分,不然药研反而会第一时间向一期哥告状的。
而眼神清澈的夕颜丝毫没注意到刀刀们的小动作。她一直以来对药研藤四郎这振刀剑的认知,就是气场一米八、自律性极强的短刀爸爸,本就自带信赖加成;
更何况是疑似被前……不知道第几任亏待过的这位药研,更是会让她下意识心软,难以升起怀疑的念头。
所以夕颜赶紧连连点头,“没事没事,我并不是在怀疑你们,不如说大家能把部部……长谷部保护得这么好,已经很厉害了,真的帮到大忙了哦!”
听到这熟悉的昵称,乱的笑容便更加明媚了。但他还是按照之前和兄弟们商量好的,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贴上去,抱住人类的胳膊语气亲昵,“嗯嗯,谢谢主人这么体贴哦~那么那么,您要怎么做呢?要现在就唤醒他吗?”
夕颜一直表现出来的都是很关心他们的样子,没想到这次却有些犹豫了。
“嗯……其实我不太确定?”她看起来有些为难,“以长谷部的性格,我不确定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让他再次被唤醒真的是件好事吗……?”
虽然一直在回避过问他们的经历,但夕颜饱览同人群书,已经自行脑补出了很多个版本。
自古真心最难得,也最容易被辜负。压切长谷部此刃对审神者堪称得上是有求必应的愚忠,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分不清对错。
在亲眼目睹到至少一位审神者渎职渎神、罔顾人伦的斑斑劣行之后,最终被放逐到此地的他,在回归本体之前又到底在想着些什么呢……?
药研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审神者大概又误会了些什么。年少的人类的表情实在生动得很,也很好猜,刚刚在这边显现那会,她偶尔也会用这样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他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那么,您要不要亲自问问他呢?”
“——诶?”
“您应该也注意到了,和之前的我们不同,长谷部虽然也回归了本体,但几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打刀已经被挪到了空置的刀架上,他示意审神者低头去看,观察刀剑光可鉴人般的完好外表。
可靠的短刀继续科普道:“这就代表他或许是自己不想现身,但也有可能是灵力不足才变回去的——不论如何,以我对他的了解而言,长谷部大概会更希望您能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不论是从此一蹶不振、还是决定拥抱新生,压切长谷部,从来都不是会故步自封、自怨自艾的刀剑。
而且就像他们本丸的长谷部常说的那样,绝对不会将主人拱手相让,所以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当年轻的审神者怀着忐忑的心情注入灵力,随着樱花飘落,一身紫色神父装的男子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单膝跪地、一手放在胸前,恭顺地低垂着头,仪态完美又标准,像神父又像执事。
“我名为压切长谷部。只要是主的命令,无论什么都为您完成。”
熟悉的青年抬起头来,藤色的眼中仿佛只看得见她一人,坚定而又专注,“——如今为了实现主的愿望,我终于来到了您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