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那人落座温琅面前,让小二为其上来同样一份:
“上次走得如此匆忙,怎么,生气了?”
闻言,温琅目光稍抬:“有事么?”
“没事啊,”书生浅笑开口,“不过是好容易遇上,过来与你寒暄一番。”
“近日备得如何了,有无遇到不易的篇章?”
“还好,”温琅低眉轻抿温水,“你在附近居住?”
对方颔首自得:“这里风水好,下来就能食上饭食,附近玩物又多,何乐而不为?”
“两份酱烧猪肉和白米饭,二位请慢用。”小二说着,将吃食置于案心。
待他离去,书生继续道:“我听说城西新启了寺庙,那边米面有名,想着过去尝尝,结果半路遇到了官府的人,一问才知,那座寺庙后湖挖出了多具腐尸。”
“不过也真是,”书生低首微喟,“听布衣说那里全然不管,也不知这次什么原因,上面突然过来搜寻,听说还把管事的带走了。”
闻言,温琅低首食饭:“打探这些又有何用,不如多找些书看看。”
“瞧你这话说的,”书生低笑着,“偶尔听些民间闲话,换换心情又没什么罪过,要是只顾读书,哪日身心俱疲可就不好调理了。”
“不过你这样事不关己,莫非这就是前人所说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话毕,书生低首哂笑:
“开个玩笑,不过这样也好,把余的时间全用在读书上,到时中试的人可有你的一份。”
听言,温琅默不作声啖着饭食,用膳完毕后付过银钱,而后来到长街游荡。
不觉之间,温琅来到了上次布偶的摊位,虎头帽的孩童今日换了新裳,头上扎了两条小辫,各自用红绳绾着,下面还缀了一串澄黄色铜铃,样子尤为讨喜。
“婆婆婆婆,有客人来啦!”孩童离开木座,到阿婆身边轻扯其衣摆。
“等下是要带娃娃去做什么么,怎么装扮得如此好看?”温琅玩笑开口。
“今日娃娃生日,想着等下收摊了,带她去面摊吃碗素面。”阿婆说着,转首看向温琅,“近期书读得如何了,看你好些日子没来,想必是在家里潜心研读吧?”
“不过也别太用力,读得累了下来转转也好,为了读书把身体搞垮了可不行。”
“不会的阿婆。”
阿婆颔首应下:“哎对了,你那有能养花的地方么?前日娃娃栽花时还剩了一些花籽,有的话我明日给你带些,看着花日子也不会太过枯燥。”
“这不好罢?”温琅踟蹰道,“要是娃娃哪日想种花了呢,还是自己留着罢。”
“没事,到时我单独给她放着,”阿婆客气道,“平日这里也没多少人,刚好你来了,就当沾了娃娃的喜气,也能图个彩头。”
“这样啊……”温琅缓缓颔首,“那便谢谢阿婆了。”
说罢,温琅转首望向阿婆的摊位,道:“那我再贸几只,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沾了娃娃的福气。”
阿婆应下后,温琅来到摊前择取。
这里样式众多,一时竟不知要取哪只才好。
视线扫过木台,脑中忽而涌出上次为她置的,便拿来相同颜色的布虎,又取来驼黄与之思量。
世间万般言语,皆曰丹朱驼黄天生一对,如若择取此色,世间也应默许配对。
但她本就不凡,平民又不善待佳人,若是将她配给驼黄,倒似有些逼嫁的意味。
如此想着,温琅缓缓摇首,将驼黄归为原处。
目光游走在众多布虎上,盘算着丹朱适配的颜色,省起佳人落泪的情景,往日的叮咛浮于眼前,温琅微抬眼眸,玄墨之色逐渐清晰,些许犹豫后执起那只垂眸忖度。
她曾言盈满则亏,却不想倾囊相授本就是一方的至诚不渝,即使亏损了,也是自己未及察觉,疏忽了她的意愿才致使苦果的。
温琅低喟叹息,想起玄墨有持重沉稳之意,便抬首望向阿婆,朝她递去:
“那便取这对颜色罢。”
“客官你确定?”阿婆接过布偶,戏谑道,“这等样式的可不多见,之前来选的搭配的都是驼黄,再不济就是一些其他鲜艳的颜色。”
“人生这么漫长,总要试些新的,”温琅含笑着,从袖中取出银钱交与阿婆,“要是看见相同喜好的,说不定就是一生的知己。”
“要是真遇到,那可真是难得的同好,”阿婆打趣着,“家里本就有位良人,等中式了,哪日再遇到了天赐知音,那这一生可就没什么值得叹息的了。”
“阿婆你太看得起我了,”温琅羞惭笑着,接过布囊后又道,“那我便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打扰你和娃娃。”
“噢对了,”温琅抬首补充,“今日记得早点收摊,要是过完生日天色过晚,你和娃娃带着这些家什,路上黝黑的也不安全。”
听言,阿婆承情笑着:“好,那客官,路上记得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