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说您了,就连我们姨娘也时常受气呢。”倩儿在一旁附和。
“怎会如此?”
“别提了,身为妾室看似风光,实则怕是还不如大婢在府上得脸。”
泠娘不解地看向春柳儿,她为难地颔首,别的不说,檀情在兰光院的确风光,可以横着走。
“罢了,别说这些扫兴的话吓唬泠妹妹,妹妹且安心在我这里住着,檀情虽然得脸,但我总归是郎君的人,她还不至于同我撕破脸。”
雪中送炭,这一番话说得既感人又贴心,泠娘不疑有他,当真在跨院住了下来。
“姐姐,你为何助她呀,让檀情那贱皮子把她赶走不是更好?”
罗簌簌叹了口气,“你可知,檀情为何急于把泠娘子赶出去?”
“倩儿不知。”
“泠娘子尚未与郎君同房。”
“什么,她不是在耳房住了好些日子吗?”
“我原也是猜的,不过看她今日的神情,怕还真是没有过房事。”
“郎君他……”
不说倩儿想不明白,想必兰光院的人都难以琢磨陆乂的心思。
“郎君向来精于筹谋,决胜千里,他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的?我今日之所以助她,那是因为男子对于没得到的,总会怀有几分执着,便是她今日出了兰光院又如何?只要郎君想,她就是回来做贵妾也使得。”
“是,姐姐素来通透,今日救她一回,来日郎君也会高看姐姐一眼。”
“你呀你。”
罗簌簌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没有泠娘也会是旁人,她不介意卖泠娘一个好,毕竟日后即便她再如何受宠,也做不了陆乂的正妻,门第摆在这儿呢。
只盼着有个自己的孩子,绕膝欢喜。
却说春柳儿服侍泠娘梳洗过后,又给泠娘寻了药来,她一边细细给泠娘上药,一边说陆乂的功劳,“娘子,这是郎君之前留下的,郎君事事周到,担心您练得勤了伤了手呢。”
泠娘凝着十指的伤痕默不作声,春柳儿见她这副模样,想必是吓着了,她又忙捡了几句好听的,“娘子不怕,等郎君回来就好了。”
也不知她口中的这个好字,指的是她的手还是她的处境。
见她没有情绪波动,春柳儿歇在了外边的小榻,只一扇山水屏风隔开,夜里若有事也能照顾周全。
泠娘平躺在榻上,眸光涣散,瞧着罗帐发愣。那双美眸空洞无波,仿佛失了往日的五分灵气,木然又颓败。
欲语泪先流,情绪翻涌,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入发丝,就连哽咽都被掩在喉间,终日以来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她翻身侧卧在榻,右眼的泪水忽地掉了方向,转而划过左眼接连滚落,单薄的肩头如花枝轻颤,无声又无助。
也不知她哭了多久,室内响起沉稳的呼吸,她兀自起身下了榻,没惊醒春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