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祸躲不过,很快她的行踪便被暴露给仇家,最后还是在外游学的陆乂救了她。他曾说稚子无辜,又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那日她被惨死的乳娘死死抱在怀里,故而即便未见着他的模样,她依然相信他如天神一般高大威武,如圭如璋。
就好比眼下,门口那人再度如救世主般猝然降临,身后的光晕衬得他面如琢玉,俊美中带着几分慵懒魅惑,容色殊丽,恍若妖鬼。
泠娘的眼底骤然升起光亮,小脸也跟着明媚起来,浑然忘我,想也不想便提脚下榻,跑得急切又雀跃,想靠近光,想靠近他。
“陆郎。”
软糯的声音又娇又媚,泠娘微微仰首,眸光灼灼,似久旱的小白花,疯狂汲取他带来的养分。
不过几日之间,小白花竟生出他不曾见过的一面,有意思,陆乂对她的兴致颇高。
陆乂往下瞧了瞧她莹润粉嫩的足趾,仿佛一朵朵挂在枝头的花苞,暗含耐人寻味的幽香。
他只扫了几眼,眸色渐深,把扑到怀里的小东西拦腰抱起,“卿卿儿想我了?”
泠娘点点头,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颈窝,如实回话,“想陆郎。”
陆乂听得兴起,虽未颔首接话,但见他步履轻快,泠娘心想他心情应该很不错。
那日被陆碧裳带人欺负之后,她满身污秽地想回小屋换身衣服,亦或是躲起来疗伤,孰料檀意差了人过来请她回耳房,她只记得檀意的眉峰蹙起,眼底闪过淡淡的不喜,“郎君洁极,若是被他瞧见,定要吃个瓜烙。”
她眼睁睁瞧着檀意不由分说命人剥落她的衣裳,只穿了半日的水绿色软罗裙被丢入火堆中,仿佛一同带走的还有她的心魂,如那身绿罗裙一样备受烈火灼烧。
她这几日心神不宁,食不知味,夜里惊梦,故而陆乂回府时,她已高热缠身,若再烧几天,可就不好说了。
却不想山重水复疑无路,泠娘晃着莲足不由又与他抱紧了些。
起初本以为陆乂总是让人难以亲近,泠娘在兰光院住了几日,暗自发觉饶是同他朝夕相伴的婢女都会对他有所畏惧,何况她呢——一个没身份的孤女。
陆乂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来,本想去喂那几条靛蓝色的食人鱼,那是他在北胡寻来的小玩意,但他蓦然转身,没一会就出现在泠娘的视线中,亏得这小狐狸精醒了,没白来。
不一会儿,白绫袜和彩锦丝履已由侍女呈了过来,泠娘面上一热,正要自己拾取,谁料陆乂的手指比她快多了,他夹着两片轻飘飘的布料,神情专注地俯身替她穿鞋袜,泠娘不免羞涩,她往后退了退,陆乂欺身压了过去,哑着嗓音下令,“别闹。”
说罢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脚背,红意顿生,当真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