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簌簌祖上也是有名有姓的,是以她时常自怜,并不允许自己随柳萋萋一样做出魅惑郎君的下作举动。
“是,姐姐,我亲眼所见,昨夜偏院里叫了好几回水,天快亮时又来了位嬷嬷,据说是专治妇人病的。”
倩儿压低了声音耳语,她心里闷闷的,若说昨晚她还有有些嫉恨在里头,可瞧见那一盆盆的鲜血,兔死狐悲,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
“怪道我说她近日怎么爱吃些酸绿李……”
“姐姐,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谁让她勾着郎君胡来的。”
“话也不能这样说,好歹是郎君第一个……”
“姐姐!不是不是,你想岔了,柳萋萋哪有福气怀上郎君的子嗣,是她来小日子了。”
两人一阵唏嘘,倒不成想竟是误会一场,“郎君待她可真好。”
“就是,见了红,扰了郎君兴致不说,还连夜给请了嬷嬷,我要是郎君,早把她挪去外庄了。”
大家族里没有秘密,是以不止跨院的主仆讥讽柳萋萋。
柳萋萋自知身份低贱,差人送了封诀别信,待陆乂赶来时,柳萋萋正与侍女闹官司,“姨娘,何苦为难自己,总有过得去的坎,您想开点啊。”
只见柳萋萋声泪俱下,纤纤素手正搂着白绫布作势要上吊,她眸光一闪,见着陆乂如天神一般站在门口,这下好了,人家不哭也不闹了,扭着蛇腰朝陆乂小跑而去,“呜呜呜,郎君,她们都在背地里笑话妾,妾活不下去了。”
陆乂嘴角仍旧似笑非笑,北广眼观八方,当下也看出些滑头来,他往屋里一扫,柳姨娘扔掉的那白绫布轻飘飘的,怕是还没挂上去就得断了,再说了,早不死晚不死的,指定是在这专门等着郎君呢。
“莫哭了,哭坏了身子谁来伺候我,嗯?”
“郎君,她们还在呢。”美人含泪娇嗔,她今日可是特意寻了领口极低的胸衣。
侍女同侍卫一道退了出去,柳萋萋可不是善茬,特意等着身子干净之后才寻死觅活的,自然,这也是她的手段。
府上的流言蜚语在一夜之间尽数烟消云散,为讨美人欢心,亦或是安抚柳氏,偏院又得了好些赏赐。
而跨院却冷清得仿佛没有温度一般,苦哉苦哉,然而要说府上最苦的却不是没有宠爱的罗氏。
泠娘昼出夜归,每天天不亮就去跪着,活生生像个透明人。她不知日后能为自己打算什么,大抵是要给陆三郎守寡的。
她如今已作妇人打扮,整日穿一身白,去簪露髻,以白麻束发。
可她不妆自妍,任谁瞧了都断定是俏丽的小寡妇,此番打扮更能勾起男子的怜弱心。幸而府上男子不多,且灵堂偏僻,寻常人不会向这边来往。
且说今日陆乂归时饮了酒,一失神便往灵堂去了,北广不敢有违主子心思,原以为他是记起泠娘了呢。
“你怎么在这?”陆乂口吻不善,似乎断言这小娘子定是为了勾引他才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