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起哄声中,李序秋冷汗直逼脊线,没想到这个郑来旺,棋力如此浑厚,想她也不是白目,早早就定段的高手,竟然被逼到绝境。
她仔细思考复盘,伸手推着鼻梁上不存在的镜框,迫使自己冷静,一时竟入迷,天地间哑然失色,只剩眼前的棋局,终于,她看出了破绽,第一百六十五手,执黑棋下在中腹一觑。
“刺。”李序秋抬眸,淡然开口。
顿时,郑来旺脸上一变,浑身倒冷血,旁边人也察觉不对劲,停止了哄笑,黑棋竟然活了。
一场棋局下来,两百多手,郑来旺已逐渐吃力,最终战败。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郑方圆,竟然输给麻子。”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啊,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好!”
不知道是谁大喝一声,接着震耳轰鸣。
李序秋又将脚板踩在凳子上,戏谑道:“我赢了。”
郑来旺拉不下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棋局,李序秋以为郑来旺玩不起想掀桌子,扯得老远,却不想,郑来旺眸子都是遇到知音的激动。
“再来一局。”
“不来不来,”李序秋见鱼上勾,指着天色道,“该回家吃饭了,老子饿得慌。”
“吃饭有下棋重要?”
“有,”李序秋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哈哈哈......”旁边人被她滑稽的动作逗笑。
“郑方圆,老子我下棋,是有规定的,输了的人,想再下棋,是要交双倍银子的,你这次豪掷五十两,下回找我,得一百两。”李序秋道。
“区区一百两,我郑来旺付得起。”郑来旺脸色有些不好看,道,“ 我这就叫人去府里取钱,你小子不准走。”
“那行,那行吧,”李序秋唉声叹气,“老子再陪你杀一局,谁叫钱财是大爷呢。”
季澜带着竹编的斗笠斜倚在酒楼一角,本以为这个麻子只是嘴上逞能,没想到这丑家伙,竟然真的下赢了郑来旺,这倒是新奇,此刻在他心中,将李序秋从大将军的小跑腿,升级为谋士了。
不久,郑来旺提着钱又来了,这次明显表情严肃多了,道:“开始吧。”
李序秋将郑来旺手里的钱袋子颠颠,别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像是得了鱼的猫一样满足,喝道:“来!”
这局,李序秋依旧是黑子,不同于上一局的是,第五手就敢打破陈规,下在‘天元’,惊得郑来旺险些执不住棋子,心中大为震撼,以天元为全局的枢纽,把左上三星、右上三三两块势力练成一体。
双方苦战,围观的人也看得入迷,忘了饥饿,直到郑来旺手里的棋子颓然落下,叹道:“我输了。”
“你输得不冤,但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李序秋笑笑,伸手拿起那颗掉落在棋盘上的白子,落在中腹十五路,凌空一跨,“咯,这不就活过来了吗?”
“好!”不等众人欢呼,郑来旺像是看到希望似的激动起身,“这,这就是神之一手,这才是神之一手啊,我郑来旺此生,竟然看到了!”
李序秋也起身,拍着郑来旺的肩膀,道:“下次再找我下棋,可就是三百两啊,再下次,那就五白两,太贵了,过过瘾得了,麻子我回家了,饿死咯。”
“兄弟,如何称呼你?”郑来旺高声问。
“叫我天元客麻子吧。”
在众人的惊叹中,李序秋端起盘箕里的钱,倒在自己的袋子里,横在背上潇洒离去。
她如此张扬的只用麻布袋子装钱,一人独来独往,不知自己被山匪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