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敏捷地抓住发炎两个字,随即走到琼华身边,吩咐道:“琼华,你去找些发霉长斑的橘子,越多越好。”
琼华震惊问:“王妃,您要这个干嘛?”
“别问,快去。”
李序秋吩咐完,却也不敢再独留张大夫一个人照拂,眼珠一转想到计策,喊道:“李四,去把这些天为我治病的楚大夫找来。”
张大夫心里知道李序秋这是不相信他,面上挂不住,哼道:“既然王妃已请高明,张某这就走。”
“张大夫,”李序秋道,“你医术高超,但眼下我们也是为我哥哥的病心急如焚。”
“楚大夫这些日子为我诊治,也是个顶好的大夫,叫她来,不过是协助你一同治疗,医者之间也有个商量,张大夫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想必说开了便好。”
一席话又将张大夫的嘴堵住。
随后,琼华伏在李序秋耳旁,说道:“王妃,东西已经弄来了。”
李序秋点点头,道:“李四,你留在此处帮衬大夫们,琼华,我们走。”
李序秋来到装满一箩筐的烂橘子面前,蹲身拿起一个,用匕首细细刮下霉菌,看到琼华一顿恶心。
“王妃,咱们弄这些做什么?好恶心啊。”
“做青霉素消炎,”李序秋道,“琼华,这可是难得的消炎圣药。”
“消炎,就用这个?”琼华不信。
“嗯。”
李序秋点点头,幸好当初屠呦呦女士获诺贝尔奖时,她曾经查过青蒿素的文献。
又因为刚开始听到获奖消息时,以为青蒿素就是青霉素,为了解二者的区别,将青霉素的知识也了解一二,没想到在此处派上用场。
“将这霉斑直接抹在大将军的伤口上?”琼华不敢相信。
李序秋摇摇头,说道:“还得提炼才行。”
于是一边刮青霉斑一边讲解。
“咱们先将橘子上的霉斑刮下来,再把玉米磨碎煮浆放凉,将霉菌倒在玉米浆表面,用油纸封好,油纸上扎上细密小孔,便于发酵。”
“将器物放在避光通风且阴凉的地方,静置几日。”
“待长出黄绿色菌苔,气味浓郁,这便是青霉菌液成熟了。”
“我知道了,”琼华华蹲下身子帮忙刮菌,道,“这菌液就是用来涂伤口的。”
“还未完,咱们还要过滤杂质,并且多次过滤,得到黄褐色的汁液。”
李序秋继续道,“再倒入细长的器皿,加入菜籽油搅拌,待油脂吸附杂质后,将菜籽油倒出来,吸出底层汁液。”
“调入草木灰,搅匀静置成膏状,阴干成粉末,碾碎才能用来外敷。”
“琼华,记住了吗?”李序秋正色道,“你要亲手制作,除你我之外,不能让第三人触碰。”
“嗯,记住了。”琼华答应道。
“好,你先在制作青霉素,我去哥哥房中看看。”
'“是,王妃。”
李序秋呼出浊气缓和疲惫,又匆匆前往李长吉房中,等张大夫走后,私下问楚大夫。“楚大夫,我哥哥如何?”
楚大夫道:“王妃,令兄像是朱砂中毒,再结合其他的毒物,我也一时没查出来是什么。”
【朱砂?】李序秋心道,【果然是中毒。】
“楚大夫,我写个方子,你帮忙看看。”李序秋走到案台,将方才记住的药房默写一遍,递给楚大夫。
楚大夫仔细查看,道:“这方子也没什么问题。”
【这就怪了,难道真是我多心,怪错了张大夫,他是个好人?】李序秋不由得犯嘀咕。
“不过……”
楚大夫又道,“这药方中的曼陀罗、合欢皮、夜交藤等等,微量使用确实能镇痛安神,一旦过量,就会使病人陷入昏迷。”
“而曼陀罗只要加上远志,就会乱人心神,严重的神志不清。”
【果然!】李序秋气得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恨不得当场宰了张大夫。
“楚大夫,往后我哥哥的病,要多劳烦你了,有任何事,都要向我报备。”
“是,王妃。”
李序秋走来盯着昏迷不醒的李长吉,心疼地将他额角的汗擦拭。
她有些想不透,李长吉虽然是她哥哥,如果是许青青害她,也是说得过去。
但是李长吉也是一国的大将军,张大夫在将军府多年,到底是谁说动他叛变?
除了许青青,还有谁会来害他,谁会得益最大?
她想到什么似的,喊道:“李四。”
“王妃。”李四进门,恭敬行礼,
“去查查我嫂嫂说的那位闺中好友,王副将的妻子。”
“是。”
过了好一阵,李序秋与张璐芳服侍李长吉休息后,李序秋起身出门,
李四带着回复来了,他走到李序秋身边,轻声道:“王妃,手下查到,王副将的老婆与许将军的母亲,许夫人来往密切。”
“果然。”李序秋起身,“我哥哥不在军中这些年,王副将与谁最要好?”
“是军中的另一位副将,叫林如山,是许将军的亲舅舅。”
李序秋死死握住茶杯,毒害李长吉的背后,恐怕不止为了帮许青青对付她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