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举办的赏梅宴,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参加这种皇家宴会,祖母一直对她母亲出身商贾颇有微词,觉得失了体面,特别是母亲连着生了两个女儿,父亲也跟着不满,平时都不大愿意带他们姐妹去重要的场合。
所以她母亲求了许久,她才有这个机会。
临行时,她壮志满酬,一定要多多表现,挣一份荣耀傍身,等到了皇家别院,才晓得现实的残酷。
一众小姐里,她坐在最末,旁人都是说说笑笑,哪怕她鼓起勇气舔着脸交谈,也没人乐意搭理。
大家围着转的,像太阳一样笑声热烈的,正是李序秋,身旁还跟着一直看不起她的,姑母的嫡女徐心瑶表妹。
鲜红梅花剪纸一串串的挂在梅花枝头,李序秋那张被风一吹,正好落在她脚下,拾起来递还给人家,李序秋道谢。
“这不是我那表姐嘛,”彼时徐心瑶还小,八九岁大,“阿秋,这是我表姐许青青。”
“既是你表姐,不如我们一起剪纸吧。”李序秋提议道。
“好啊。”徐心瑶雀跃。
这是许青青交的身份最高的玩伴,镇国将军府的嫡女,她祖父是开国功臣,灵位供奉在皇室庙堂,父亲的大将军,是天子肱骨。
这也是许青青第一次尝到身份带来的甜滋味,有李序秋带着,她也逐渐被大家吹捧。
但是这种美好的幻象就如泡沫,美而易碎。
李序秋活泼跳跃,跑在前面不小心打碎了一盏价值不菲的琉璃杯,她追在后边,正好身处碎渣之中。
清脆的回响止住所有喧哗,大家目光齐齐盯着她,没有李序秋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是,尽管力争不是她打碎的,还是承受了所有的谩骂与鄙夷。
最挖心的,是她父亲愤怒而怨毒的目光,盯着她母亲说:“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都教不好,在皇家宴会上没分寸,跌面。”
她与母亲在众人的目光中,头都还不起,而始作俑者李序秋,在不远处围着清秀少年,嬉笑打转。
她怎么不恨,她所有悟得的人生道理,都是来自李序秋。
她要往高处爬,要出人头地,而衡量一切的标准,就是爬到李序秋头顶。
“女儿,你还发什么呆”许母急的跳脚,“王爷都到李序秋哪儿去了,咱们快跟上,可不能让她复宠。”
“你还要当正王妃,咱们娘三的将来都系在你身上,你高就了,你妹妹娇娇才能嫁更好的人家,你父亲祖母,你姑母才愿意正眼看我。”
许青青收回思绪,握住跳脚的许母,说道:“母亲别急,女儿有更好玩的东西,走,咱们现在过去。”
靠近女眷场所时,哪些待嫁的贵女看到有外男,匆匆行礼回到了楼台,留下的都是已婚的。
“阿秋,”萧慕辰将手里的头筹递给李序秋,“送你,你不是怕冷,这件上好的熊皮,正好做大氅保暖。”
碍于多人在场,李序秋叶不好发作,不痛不痒道谢,让琼华接下了,反正不要白不要,回头给萧珩做毯子靴子什么的也不错。
“阿秋,”许青青笑道,“你看王爷多疼你,咱们几个一同长大,算起来除了都到了适婚的年纪,特别是陆大人,孤身一人的,更是不易。”
“今日你险些被马球击中,是我娘家府上的丫鬟琪儿救的人,没想到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许青青故意卖关子。引得旁边夫人询问:“何事啊,侧妃娘娘。”
“能有什么大事,”李序秋心感不妙,眼皮直跳,心礼猜出来许青青可能要乱点鸳鸯谱,“都散了吧。”
可是许青青的表情却已经将大家勾起乐趣,虽然李序秋发话不敢不遵,脚下却极慢,耳朵恨不得留在原地偷听。
李序秋走了,萧慕辰也想跟着走,许青青一把拉住他,说道:“阿辰,你不好奇是什么事?”
“什么事?”萧慕辰耐着性子问。
“我发现,我家那琪儿头上戴着的,是陆大人之物,猜想,陆大人可能中意琪儿,咱们不如将琪儿许给陆大人,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