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被指甲刺啦出来的声音引起李序秋的注意,她发现藏在柱子后的萧珩,故意轻松说出口。
“是啊,他是我十月生下的儿子,但是养不熟的儿子,不是白眼狼吗?”
“萧慕辰,我是一定会合离的。”
李序秋说完这句,再也不想多说,直接走出大门。
“你简直痴人说梦,皇家赐婚,岂有合离的道理?”萧慕辰在原地咆哮喊。
一直到李序秋的马车驶出去好远,萧慕辰都没有回神。
“啪啪啪。”
青衫少年出现在王府大门口,双手鼓着掌,嘴角咀着笑意,扬声道:“好一出夫妻不睦的戏,好看,好看,哈哈哈......”
“陆怀盈?”萧慕辰怒气达顶,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看笑话啊。”陆怀盈眨巴着眼睛,调皮道,“王爷你也知道,陆某最爱看热闹。”
“不过王爷,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踩踏别人的欢心,这下玩脱了吧,王妃闹着合离,搁以前谁信呐,哈哈哈......”
萧慕辰气不过,拧起一旁的花盆往陆怀盈身上扔,喝道:“陆怀盈,你想死吗?”
“诶哟,王爷可别吓唬下官了,下官惜命得很,”陆怀盈跳开躲过,“不过陆某吧,家里人丁稀薄,上无父母要奉养,下无子女要哺育,还是个万年单身汉,死不死的也没啥牵挂的。”
眼见萧慕辰举了一个更大的花盆要砸过来,陆怀盈连忙摆手,嘴里“哟哟哟”的躲着。
“别气别气,下官再多嘴一句就走,许将军的事,还真不是王妃娘娘到处宣扬的,你又误会人家咯,哈哈哈哈......”
萧慕辰气不过,双手把花盆砸到门外,确实连泥巴都没溅到陆怀盈身上,倒是把过路的吓得不轻。
不久京中就传扬,说许将军家风不正,王爷都气到砸把整个王府都给砸了。
这个消息被出门买菜的琼华听到,进了月掬园就逗趣事的告诉了李序秋。
“风水轮流转,合该她也尝尝王妃你吃过的苦。”琼华笑道。
李序秋闭上眼睛养神,满身疲惫。
“听府里关系好的丫鬟说,自咱们回府后,许将军肚子里的孩子九死一生,差点没保住。”
“老王妃一棍子结结实实打到了肚子,能保住就不错了,听说啊,”琼华凑过来,小声说,“将来生出来,指不定天生缺陷。”
李序秋这才睁开眼睛,窗外院子里嘻嘻笑的童声入耳,小儿子小珩正与李四在院子里放风筝。
小家伙骑着李四的肩膀,嘴里喊着:“李叔叔,再举高点。”
琼华也被温馨画面感染,走到窗前笑着感慨:“王妃您瞧,二公子玩得多开心,搁以前,奴婢都不敢想这画面。”
李序秋突然笑了,淡淡开口:“可我,为了报复许青青,害得一个无辜的孩子受牵连。”
“才没有,”琼华盯着李序秋的脸,温柔道,“咱们王妃是金圣娘娘选定的大护法,最是善良,哪怕旁人构陷污蔑,也不舍得牵连无辜的人。”
说着从袖子里,找出一张纸条慢慢摊开:“字条打开又揉成团,褶皱交错,王妃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没有报复回去吧。”
李序秋接过早就破损的字条,正是她计划的将许青青在军营怀孕的消息大肆渲染传扬的计划。
昨夜她的思绪被反复拉扯,作为为原主复仇的穿越者,理智告诉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正确的。
以她作为辩论手的逻辑与口才,编故事手拿把掐,让许青青名声扫地,身败名裂,
亲身体会痛苦,不过小菜一碟。
但是昨夜当她看着睡眼迷蒙的小儿子,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已经有了感情,感性告诉她不能让另一个无辜的生命重复相同的宿命。
她是个现代人,做不到杀人这种事。
思索再三,决定将纸团丢进火盆,没想到被要烧炭取暖的琼华捡到了。
也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看出了她的情绪拉扯,稳稳的接住。
原本,她是要说一声谢谢,却说不出口,这个忠心耿耿的小丫头琼华,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王妃娘娘已经不在世了。
从某些角度讲,她是个不合格的复仇着,辜负了原主,谁也没有资格替原主去原谅任何人。
即是因为疲惫,也是因为难过,这位位自称二十一世纪内核稳定强大的人,渐渐眼眶湿润,这是她穿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想哭。
琼华的双眼也打湿了,小姑娘就是好啊,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没什么丢脸或者顾虑的。
为安慰李序秋,琼华找话题,摸完眼泪,说道:“王妃,昨夜陆大人还到将军府找您呢。”
“哦?”李序秋从悲伤里回神,问道,“什么事?”
“好像是为了治水的事吧,左右我是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