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璐芳没想到小丫头嘴巴不把门,将娘俩私下的话说出口,连忙用手捂住李雅晴的嘴,有些紧张盯着李序秋陪笑。
“妹妹,小孩子一时嘴快不懂事,你不要介意。”
虽说童言无忌,但是听者有心,好些听见的女眷忍不住偷笑,有些胆子大的小声交谈。
“王妃又如何,摆什么谱儿,早就是万人嫌的。”
“就是,自家侄女都怕沾染,咱们离远些,免得麻烦。”
李老夫人的脸色刹那间青红皂白换了个变,本想上前与那交谈的女子们说两句,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转头走向李序秋。
“王妃娘娘,这开席还要一段时间,不如先去给你父亲上柱香,父女间闲絮。”
李序秋挺直腰背笑看李老夫人,几个照面咽下眼底的失望,反过来握着李雅晴的手,从自己手腕上脱下玉镯。
“雅晴,这镯子,是姑姑前几日去宫里见驾,皇后娘娘赏下来的,姑姑给你戴,咱们雅晴戴着好看。”
张璐芳脸上更臊,把镯子取下来还给李序秋。
妹妹,这是皇后娘娘赏你的,小孩子不懂这份金贵,你已经送了好些贺礼,不能再送了。”
“大夫人。”琼华抓住机会,将李序秋进宫恩赏的事宣扬出来。
“您就收下吧,咱们娘娘前几日受了不少赏赐,陛下还将赈灾的重担给了娘娘。”
“等娘娘完成天家任务,皇恩都要堆得放不下。”
此话一出,各家女眷又开始议论起来,许青青也一怔,有些不可置信。
这几日因为施粥的事被李序秋气到,在王府养胎,极少关注府外的事。
“序秋,陛下当真将赈灾的事给了你?”
“自然。”李序秋答。
“这怎么行?”许青青忽然站起来,“你一介女子,怎可抛头露面?”
李序秋冷笑,玩味道:“这就有趣了,青青你能女扮男装从军,上阵杀敌,以军功博得入永嘉王府为侧妃,我怎么就不能也为国事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李序秋嘴角勾着笑,她这么努力才换来的名声与皇家认证,自然要在重要场合宣扬,发挥最大的优势。
泥潭在强者面前,不过是砌堡垒的材料罢了。
强不会抱怨环境,还会以极快的速度适应环境,利用环境,无尽所用。
不就是封建礼教嘛,何必以卵击石想着去逾越,适应它,驾驭它,利用它,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同一个道理,这就叫顺应自然。
李序秋的话一出,有些深闺女子惊得瞠目结舌,附耳交谈。
“京中不是传侧妃娘娘是与王爷情投意合才成亲,怎的还有军功相邀的事?”
“是啊,还是从军,这不是将女子清白踏在泥里?”
粉衣女子想到什么似的捂住嘴角,有些小声惊呼:“侧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莫不是在军中怀的吧?”
“嘘,你小声些,要是真的,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旁人交谈的话倒是让李序秋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个朝代是允许女子像花木兰那样建功立勋的,原来不是啊。
“就是,都是女子,许将军怎可只准自己特立独行?”
琼华秒跟团讽道,“怎么王府娘娘可是陛下亲封的赈灾大吏,谁敢说闲话?”
“呵,”一旁的许娇娇站起来,怼道:“这院子里说她闲话的还少嘛,谁不知道她不检点的破事。”
“现在还敢公然抛头露面,可别给王府又整出个什么三公主四小姐的。”
“掌嘴!”李序秋愠怒发令。
“是。”
得了李序秋的命令,琼华也不客气,冷笑的甩着手臂打算使劲打。
“你敢......”徐娇娇仰着脸,“我许家是文臣清贵,谁敢......”
话音未完,琼华一巴掌给她扇出五条手指印。
“你.....你敢打我?”
“嘴巴不把门,不打你打谁?”人群里一声清脆的声音。
众人隔着一弯新月似的小池,打量正在喂食的青衫女子,那女子不紧不慢将手掌收拾干净,才起身继续说。
“听家父说,前两日接了一个案子,犯事的是个农妇,当街污蔑王妃娘娘行为有损,哦,好像叫什么赵四郎的妻子吧。”
“王妃娘娘睿智聪慧,当场破了污蔑二公子血脉不纯的谣言,更是难得的心善,没有当场毙了这贱妇,反而是侧妃娘娘抬手了结了她。”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为原主说话,这倒是难得,莫非又是原主以前的朋友?
“琼华,我有些看不清,对面的是谁?”
琼华当下回应:“王妃娘娘,您没瞧出来?这是与您一同长大的徐心瑶,徐小姐啊。”
“一时眼花,”李序秋有些尴尬心虚,起身道,“既然是朋友,咱们去打声招呼。”
琼华没来得及提醒李序秋,人就风风火火到了徐心瑶面前自然交流。
”心瑶,谢谢你。”
与李序秋的欣喜不同,徐心瑶表情冷淡,对着李序秋行礼后,撇着眼睛离开了。
【她为什么翻我白眼,不是好朋友嘛?】李序秋有些风中凌乱。
琼华倒是见怪不怪,也有些埋怨嘀咕:“王妃,您忘了,当初为了王爷,您和徐小姐之间不愉快,绝交了。”
【原来是这样。】李序秋的嘴角有些僵硬,内心扶额,【看来原主恋爱脑到家人朋友都不要了。】
一场宴会结束,李序秋被李家留着住下,说是疗养身息,李序秋也不好拒绝。
李序秋正倚在栏杆上小憩,耳边传来一声呼唤。
“序秋。”
她茫然抬眼,仅仅一眼又重新闭上,不是困到睁不开,而是不想看到这个人,此人正是永嘉王萧慕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