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青将手里的长鞭卷成圈,嘴角扯着一抹冷笑。
“四五年了,没想到李序秋的脑子还能长出来,看来是磋磨得不够啊。”
“她想重新拾起贤良淑德的名头,我许青青偏不如她意,都跌到泥潭里了这么还能让她爬起来,哼!”
“去,请王爷到月掬园,本将军要送李序秋一份大礼。”
月掬园门前忙得不可开交,李序秋也挽起袖子帮助大家一起施粥布面。
这时一位满身肥肉的农妇托着一位六七岁的娃娃扑通跪在李序秋面前,什么话都不说先以头抢地。
待围观的人多了,才痛哭流涕开口。
“王妃娘娘,大家伙儿都说您是善良的人,求您救救我们娘俩吧。”
李序秋放下打汤面的勺子,端详着面前哭诉的农妇。
肥胖,眉心有竖纹,一看就是蛮横的主,绝非善类。
“这位大姐,你有什么难处,先说说看。”
那农妇这才抬起已经磕得泛红的头,摸一把鼻涕开口。
“王妃娘娘,您不认识我没关系,您一定记得赵四郎吧?”
“当年您被山匪掳走,一个女子在荒郊野外逃命,又被下了那药。”
“要不是我家赵四郎冒险救您,不知道您要遭多少罪。”
“放肆!”
李长吉推着轮椅上前,“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腌臜老妇,胡说八道什么?”
“我妹妹当初是敏佳郡主救下的,郡主还为此丢了一条命,我妹妹泡在水里一夜昏厥,次日被找到时衣衫完整!”
赵四郎媳妇听完站起身来,反驳道:“王妃家哥哥,您不能仗着自己是大官不认账吧!”
“老娘问你,当时我丈夫赵四郎在不在现场,王妃娘娘是不是回了王府后,不久就诊断怀孕生了二公子?”
“王妃娘娘又不是故意放浪的,吃了那药情不自禁而已,二公子还活着呢,怎么能穿上裙兜就不认?”
“你胡说!”
琼华眼睛通红,当初那场屈辱的滴血认亲历历在目,也是一切祸端的源头。
她就像是受到刺激红了眼的兔子一样冲上前揪住赵四郎媳妇的衣领。
“你这个颠倒黑白的恶人,你胡说,小公子就是王爷的孩子,你胡说!”
琼华过激的言行举止让赵四郎媳妇抓住了理,她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
“天爷啊,来人呐,王妃娘娘不认账还欺负我这孤儿寡母啊,大家评评理啊。”
一群吃瓜群众纷纷想看个究竟,都往前涌,大家伙儿指指点点。
一些百姓看向李序秋的眼神都变了,从刚开始的钦佩到鄙夷,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赵四郎媳妇见李序秋不搭腔,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演下去,她侧头看向不远处的许青青。
得到她的眼神暗示,回头就看到被人群挤到前排的萧慕辰。
“王爷,王爷啊!”赵四郎媳妇扑到萧慕辰脚下,哭喊道,“您评评理,民妇有没有说错一句啊。”
“民妇也不想纵目睽睽之下揭王府的隐私,但是王妃娘娘实在太过分了呀。”
萧慕辰气得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响,他走到李序秋面前,指着李序秋大骂。
“李序秋,这就是你请我来看的戏?”
“你骗我说你改过自新,来亲眼见证你贤良,这就是你的贤良?”萧慕辰将手指重重指向赵四郎媳妇。
“你不要脸,我还要,永嘉王府还要,你当年做了那样放荡的事,为何不自省?
“就在王府本本分分,缩在一隅过一辈子,偏生要到处惹事?”
李序秋是不想哭的,可眼泪不听使唤从眼角滑落。
她对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没有丝毫感情。
这滴泪,是原主的生理反应,也不知道她道理受了多少委屈和罪,才形成的生理性条件反射。
是不是所有的男人,一旦不爱,就可以假装看不见,曾经爱得死去活来的妻子的苦难?
李序秋抹掉那一颗晶莹的泪花,扬起脸与萧慕辰对视,含笑平和,与萧慕辰的震怒形成极大反差。
她要替原主好好记住这张扭曲的脸,仅此而已。
半晌,她又走到赵四媳妇面前,问道:“跪着的这个孩子,是你和赵四郎亲生的孩子吧?”
“那是自然。”
赵四郎媳妇得意得站起来,斩钉截铁道,“我可不想有些不检点的女人在外头乱搞。”
“那就好。”
李序秋点点头,对着琼华道:“琼华,去把二公子抱出来。”
“王妃......”
“去!”
琼华眼见李序秋心意已决,只能忧心忡忡地回园里去抱萧珩。
“你还敢把那个孽障公之于众?”
萧慕辰气急败坏,“你要敢抱出来,我当街弄死他!”
“有我在,我看谁敢动我外甥!”李长吉一掌拍在轮椅上,气势不比萧慕辰低。
“王爷也是当真糊涂啊。”
一声朗音从人群后边传来,大家让出一条道。
只见一位身穿青衫的男子出现,步调虽然走得缓慢,但是胸口起伏不定。
“哪有不问自己老婆任何原由的丈夫,单凭旁人的只言片语,就定罪的。”
“就算是要下狱的犯人,也有开口辩解的机会吧?”
陆怀盈走到萧慕辰面前,半分讥笑半分认真的询问。
“大家说说,这样的夫妻,还能相持到老嘛?”
“就是啊,王妃到现在都没开口呢,我看她今日广撒钱财,不像是这种人啊。”
“说不定就是为了博名声掩盖腌臜的事呢?”
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许青青与女侍卫站在不远处观望,那女侍卫眼见李序秋又来一位帮手,而舆论左右不定,神色担忧
“将军,要不要我去添把火?”
“不用。”
许青青笑道,“那个当丈夫的能忍受这种丑事公之于众,我们看戏就好,”
不一会儿,琼华就抱着萧珩出来了,众人的指指点点让她更害怕。
不自觉将懵懂的萧珩抱紧,缓慢走到李序秋面前。
李序秋没说话,往炖面汤的方向拿起木瓢,挽着袖子舀起一瓢水倒在盆里,又抽出李四胯间的弯刀,看得众人一脸迷糊。
待李序秋一手提起跪在地上的孩子,众人这才倒吸一口凉气,议论此起彼伏,觉得王妃是疯了,要杀了赵四郎的儿子。
那孩子也吓得大哭挣扎,赵四郎媳妇更是猛扑过来,拉着自己儿子,嘴里捕头咒骂求饶。
一阵拉扯中,总算是把孩子拉刀木盆前,手起刀落,在众人的惊吓中,将那小孩的指间划破。
一滴血液滴在水里,发出清脆响声。
李序秋继续将萧珩拉过来,只安慰了一句别怕,锋利的刀瞬间割破萧珩的手指,同样滴血入盆。
做完一切,李序秋将刀一扔,说道:“要是萧珩真是赵四郎的孩子,两亲兄弟的血该相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