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了然,将擦拭得冒寒光的剑放在桌上,轻呷饮茶,又开口。
“那你可知,私下规模赈灾,传播神鬼怪力,当以谋叛之罪诛之?”
“儿媳深庭妇人,不知国策。”
李序秋又重重下叩,心脏加速打鼓,节奏快到要跳出胸膛,连带着额角冒冷汗。
“你不知晓,陆怀盈是吏部侍郎,也不知晓?”
皇帝轻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摄入心魄。
李序秋的心紧张到跳停,她没想到这个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启辰国,竟然也会禁止散播鬼神舆论和私人赈灾,看来是怕皇权民心所失,动摇根基。
深深吁出一口气调整呼吸,作为辩论社的最佳辩手,她不是不能巧舌如簧的辩解,而是怕心态不稳打乱节奏。
毕竟一旦出错,不光是她一个人玩完。
站在高台前方的公公喝斥。
“在陛下面前还不如实招来,永嘉王妃,您是准备了多少人的脑袋,来一同抗下帝王一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李序秋心下一横,当下拿出在赛场上果决的气势,再次支起身子,目光热诚。
“儿媳认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是每个臣民的本分。”
“儿媳闻天灾人祸,感民生艰苦,听陛下为民废寝忘食,愧枉为儿臣不能分忧,所以才求着陆大人帮忙,一同赈灾。”
“当时陆大人确实也劝说儿媳不可鲁莽,只是儿媳早就将钱财拨支记在国库。”
“将金圣娘娘显圣之事告知于民,是启辰国天子心诚所至,才挑选大护法,护运昌盛得神明庇佑。”
“哦?”
启辰帝坐直身子,兴致盎然开口,“这么说,一切都是帝国的功劳,是朕为民的诚心打动上苍?”
“是。”
李序秋观察皇帝的神色相比之前缓和不少,这才稍微放心继续说。
“儿媳在梦境中,确实学到了不少提升农业产量的技能,金圣金圣娘娘还批了一句偈语带给陛下。”
启辰帝来了兴致,问道:“什么偈语?”
“陛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听完启辰帝哈哈大笑:“好一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轻轻桌上的剑递给重新拾起,又一张开大太监就及时递来剑鞘。
利剑入鞘,铁音啸鸣。
启辰帝目光再次落在跪在地上的李序秋身上上,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位永嘉王妃。
“永嘉王妃,你既能得金圣娘娘点化,又自称有提升农业之技能,朕倒是想亲眼见证一番。”
启辰帝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与期待。
“若你所言非虚,真能让百姓,通过农业自给自足,朕自会重重赏赐于你,但若只是空谈,那就是欺君之罪。”
在异世大展身手的机会终于要来了,李序秋深知。这是自己翻盘的关键时刻。
她抬头,目光坚定:“儿媳不敢懈怠,愿即刻前往灾区,亲自指导农耕,为百姓谋福,为陛下分忧。”
“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启辰帝对着门口唤道:“让他进来吧。”
殿门开启时,李序秋在扇门缝隙间看到跪在地上的陆怀盈,甚至还看到了侍卫收刀入鞘的残影。
李序秋的心脏又开始猛烈跳动起来,目光随着陆怀盈进殿下跪行礼。
那一声“叩见陛下万岁”的高呼才拉回她的心神。
这一声“陛下万岁”的重量,犹如万顷中的大山从天而降,震得她心神俱荡。
“陆爱卿,既然城外救灾,是你与永嘉王妃的义举,那就由你,继续帮助永嘉王妃一同管理救灾事宜吧。”
“臣领旨。”
陆怀盈领命,与李序秋一同跪恩出殿。
以为李序秋一介女流被皇帝天威吓傻了,对着她啧嘴眨眼缓和气氛。
李序秋会以一个短暂的微笑,出了御书房面圣的压迫感终于松懈了。
但是不禁佩服又怀疑的盯着陆怀盈。
【这家伙刚刚差点就人头落地,还能不着调,伴君如伴虎,这该死的松弛感,是高压下做事的牛马该有的吗?】
陆怀盈被李序秋盯得不明所以,心中一阵恶寒,夸张抖动肩膀,见鬼似的一溜烟跑走了。
启辰帝的目光紧紧跟随李序秋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夺嫡之势正在不可控制的形成之中,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只是没想到,这诺达的局势中,竟然出现了一位名声臭到不行,死了都不会有人仗义执言的永嘉王妃,这倒是有趣。
“李德禄。”
“奴才在。”
启辰帝指了指李德禄捧在手里的剑,道,“给它安个位置吧。”
“是,奴才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