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脑子,你作为王府世子,这么暴虐,将来长大了,旁人又是如何风言风语?”
李序秋又指着许青青,继续说:“这个女人,应该马上要成为你继母吧,假如有一天她生下自己的儿子,当真还能将你视如己出,让你当继承者?”
“人心尚且只长在胸腔一侧,亲生的爹妈都要亲疏计量,你指望一个继母为你一碗水端平?”
“现在你们兄弟相残,你弟弟死了,你就是屠杀亲弟的罪人,你弟弟不死,长大了还能与你兄友弟恭,和睦相处吗?”
许青青像是被说中心事,耗子尾巴被人踩住了,大声反驳。
“李序秋,你胡言乱语什么,当我是你这种厚此薄彼的毒妇吗?”
“铮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早就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你修得挑拨离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许青青上前与李序秋扭打在一起,原本在身形和力量上吃了大亏的李序秋怎么可能是许青青的对手。
一个回合不到就被扯乱了发髻,衣服领子也乱糟糟的。
越是羞辱和折磨李序秋,许青青就越痛快,这种把李序秋压着打的快感让她洋洋得意。
一时不察,竟然让李序秋翻身反压,揪着衣领骑在她身上。
“不要脸的碧池三姐,敢打老娘,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当我好欺负。”
李序秋骂骂咧咧,扯着许青青的头发,硬生生揪下一擢,又将自己的绣花鞋脱下塞到许青青嘴里,继续念叨。
“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你要是听不懂文法,老娘也会些许功法。”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好一个知三当三的绿茶,老娘今天就要为天下原配替天行道。”
丫鬟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平时自家王府娘娘就差把贤良淑德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来王府十余年,每日过得谨小慎微,受尽管教,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不禁叫好。
主仆二人一个打的起劲,一个喝彩正欢,压根没注意门口出现的衣角。
“李序秋,你放肆!”
萧慕辰双手提起李序秋将她用力一扔,重重砸倒在布满荆棘的柴火上。
根根倒刺陷进李序秋的血肉里,洁白的衣裙布满血花。
“王妃!”
丫鬟跑过去将李序秋扶起,看着已经压入李序秋手臂上的比针还粗的刺,泪眼汪汪,根本不敢动手去拔。
李序秋咬着牙,将那根粗糙的刺条扯出来,一声闷吭,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用眼睛丈量指间捏着的刺,和现代的铁钉差不多长度,少说也有五厘米。
“李序秋,你反了天,竟然敢推青青。”
萧慕辰扶着满身狼狈的许青青,一手从腰间拔出佩剑指向李序秋,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要是青青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好歹,我亲手卸了你。”
或许是爱人要吃人的眼神太过骇人,那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能直接将人捏死。
原主的意识一下子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眼泪沿着鼻梁流到嘴里。
一路颠簸,就像她走向萧慕辰的短短几步路,走得踉踉跄跄。
“阿辰,你怎么总是这样凶?”李序秋将胸口对准剑尖。
“你我昔日众所周知痴情人,如今两厢怨恨成仇人。”
“王妃,不要啊......”丫鬟跟着李序秋,眼见李序秋要撞上那柄直直的剑,心疼又紧张。
萧慕辰眼见李序秋一步步逼近,绵薄撕拉一声,剑身入躯壳,吓得他不自觉后退。
许青青当即稳住萧慕辰,死死抱住他不让他动弹,嘴里喊道:“阿辰,我好痛啊。”
“青青,你怎么样?”萧慕辰的注意力瞬间被怀里的唤痛吸引,低头关切。
“肚子好痛,我们的孩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你先撑住,我立刻带你找大夫。”
萧慕辰伸手收回剑,却发现得要用力扯,眼下他哪里管这么多,眼睛都没抬下意识一挥。
噗!
一口鲜血吐在柴房斑驳的地砖上,萧慕辰这才发现李序秋倒在丫鬟怀里。
他的目光顺着手臂直达尖端,那红色的印迹说明已经扎尽心脏三寸多,不由得一怔。
“阿辰,快带我走,我撑不住了。”
怀里的许青青瞥了李序秋一眼,勾着嘴角继续喊疼。
萧慕辰将许青青打横抱起那一瞬间,李序秋就知道了答案了,如今的萧慕辰,爱许青青要比爱她多得多。
不知道是对这段爱情不甘心,还是对萧慕辰这个人不甘心,她开始开口想挽留,哪怕萧慕辰有一刻的驻足。
“阿辰......”
确实,那个曾经两厢深爱的情人,他停下来了,尽管是背对着她。
“李序秋,你要是想死,我不会拦着你,但是请你不要再作恶造孽,要死的话自己死干净。”
丫鬟看着萧慕辰的身影远去,而自家王妃的嘴角血流不断,手掌心根本堵不住胸口冒出来的血,伤心得感同身受。
“王妃,我的小姐,这样的男人,你还有继续爱下去吗?”
“你醒醒吧,那个十六七岁,满心满眼是你的少年郎早,就不在了。”
“他现在是三十多岁的永嘉王,他爱的是许将军,他的心里早就没你的位子了啊!”
李序秋摇摇头,嘴唇毫无血色,苦涩。
“琼华,每当我觉得生活苦闷,或者被婆母磋磨,被萧慕辰一次次伤害时,我总能透过遥远的岁月,看得那个眉眼弯弯朝我走来的少年郎。”
“一次又一次,我都会为那惊鸿一瞥原谅一切。”
“我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我要这么作践自己,死活攥紧那些甜蜜过往不放。”
“现在我想明白了,或许我想攥紧的,其实是自己被爱包围,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这才是我用来治愈余生不安与不幸的良方。”
“这是最后一次,我再也爱不起了,我对他的爱与恨达到了平衡。”
祝余此刻存在原身的意识里,感受着原身的感情从热烈滚烫,到星火余温。
感受着原主的生命力慢慢消散,就像是一株赤红的凌霄花慢慢的褪去原本的鲜艳。
爱到深处,终究恨海情天。
【傻瓜……】
李序秋叹息一声,失血过多再次陷入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