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不必谈什么谢谢,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黄巽吾发自内心地感到欣喜,他之前还苦恼怎么和温雪言拉近关系,没想到机会这就来了。
“相信梁老爷子收到你的礼物,一定非常感动,以你为骄傲。”
温雪言怔了下,抿着唇点了点头。
学长这么掏心掏肺地关照他,他居然还对他有隐瞒,实在太不地道了。
愧疚感油然而生。
但,此刻显然还不是告知学长真相的好时机。
再等等,再等几天吧。
温雪言自以为把工作、篆刻和生活安排得滴水不漏。
也就是蒋愿也忙起来了,不然精明的猎人怎会察觉不出小猎物的“小动作”呢。
在三月初的一天,蒋愿说自己要出差了,这次可能要走一个多月。
温雪言不舍归不舍,但想到他走了,自己可以多安排时间在篆刻上,早点完工早点把心放下,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蒋愿是不想这么快出差的,他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呢。可工作在这摆着,千数来号人在那等着,他不走不行。
他以为温雪言会和自己一样郁闷,没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居然还对自己嘻嘻笑。
临走的前一晚,他把温雪言浑身上下都啃了个遍,甚至在他脸上都嘬出了不容易消退的红印。
他发狠地想,他要让温雪言遮无可遮,让他们的关系不言自明。
当然,他的计谋没有得逞。
温雪言第二天上班把自己伪装得很完美,虽然腰疼、屁股也像还有东西在里面似的,但在同事面前,他还是那个完美的温工。
晚上,他去藏馆刻印。
本以为可以踏踏实实多刻一会儿,然而越刻越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蒋愿今早走了,走的时候也没叫醒他。
他都没能给他送行。
尽管前一晚蒋愿有点发疯,但他一点都不排斥他的发疯。
他现在非常想念蒋愿,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低沉的声音,想念他的发疯!
忽地,左手食指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是刚才修多余的石屑时,刀锋碰到了石筋,以至于那里小幅崩裂,刻刀顺势打滑,斜着划开了他左手食指的指腹。
他不由得“哎哟”轻呼。
黄巽吾见状,连忙上前查看伤口。
幸好伤口不深,割口很浅,但细小的血珠落在印石洁白的石粉上,还是惹人心焦。
黄巽吾找出创口贴,作势要给温雪言贴上。
温雪言说着他自己贴就行,可到底没有争过学长。
黄巽吾小心翼翼地帮他贴好创可贴。
温雪言道声谢谢,便对上了对方那双充满怜惜的眼。
“雪言,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受伤了,好吗?”
黄巽吾的声音蓦地哑了,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脉脉情愫。
随后脸慢慢向温雪言靠近。
温雪言慌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唇。
他的眉头微微拧起,眼中漾着些许疑惑与失落。
温雪言双唇翕动了一下,轻轻地说:“对不起,学长,我已经结婚了。”
讲完这句话,他的手从黄巽吾的脸上滑了下来。
右手拨弄了一下左手食指的创可贴。
“对不起,我没办法回应学长的感情。”
黄巽吾先是瞳孔紧紧收缩,接着目光像是失去了月亮的夜晚,毫无光彩。
“是……是蒋愿吗?”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已经尽量控制情绪了,可仍无法控制心湖的巨浪。
温雪言咬了下唇,点点头。
“你,真的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现在也喜欢着他。”
黄巽吾的一颗心脏像从所有血肉血管中剥离了一半,冷冰冰地悬在胸膛里。
他猛喘了几口气。
半晌,才幽幽地泄出三个字“恭喜你”。
不知为什么,“恭喜你”这三个字竟像麦芒一样,刺得温雪言眼中腾起一团雾气。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可不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嘛。
但这件事却成了横亘在温雪言喉咙里的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黄巽吾的眼中时时刻刻都填满了温雪言,温雪言一个极细小的表情,都会被他捕捉到。
这一刻,他差点脱口问“难道你们不是两情相悦”?
可他到底是成年人,尤其面对的还是温雪言这样太过清醒又太过执着的人。
他不能问。
他只是说:“蒋愿会喜欢你准备的礼物的。”
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呼出来。
又说:“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也一直在你身边。”
温雪言还想说对不起,也想说谢谢,可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最后,他只扬起有些苦涩的笑,说:“学长,你真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