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一直盯着那个画师看?”褚令泫凑到温景衍身边低语。
温景衍唇线紧抿,斟酌着语气开口:“他给我的感觉过于违和。”
“什么违和感?”
温景衍摇头说:“没什么,许是我的错觉。”
褚令泫见他没准备说的打算,也没好再继续追问。
两人等待画作好,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你们要的画。”画师将小像仔细卷起,放到温景衍手中,顺便拿过放在一旁的钱袋子。
“多谢。”温景衍接过画,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对画中人了解多少?”
画师收钱袋的手微微一僵,态度冷淡道:“一面。”
温景衍视线落在手中的小像上,眉梢微微上扬,语气轻快:“若是我们想再打听些事,应当往哪儿去?”
“不知道,说见过一面就只见过一面,你恁多废话?拿到画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画师面露不耐烦,推搡着两人到门口,火速关上板门。
“他怎么这么没礼貌!”褚令泫指着紧闭的板门,不敢置信。
温景衍眉心微蹙,默着走到四五个妇人坐着聊家常的边上。
“欸!衍衍你去干吗?”褚令泫在他身后喊了声,没换来对方的回头。
他的眼神落在妇人身上穿着的衣物,半旧的土布夹袄有裁剪的痕迹,上面满是针线缝制的补丁。
褚令泫没再出声,靠在一旁的木柱子边,好奇地等着温景衍的下一步动作。
却见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袋银钱,在手中颠了颠重量,引得一旁三尺童形的大娘们频频张望。
离温景衍最近的一个大娘率先开口问道:“这么俊俏的小公子可不像我们村子的人,外乡来的?”
“是啊,刚来此地。”温景衍笑着应答。
大娘观察了下四周,才贴到温景衍身侧,小声说着话:“我们这个地方都很久没有外乡人来过了,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吧,这几个村子都不对劲。”
温景衍凝眸浅笑,摇了摇头。他伸手在钱袋里掏出一块碎银放到大娘手中。
大娘握着碎银赶忙塞进怀里,她拍着温景衍的肩,嘴角咧到颊上,“你这小公子,怎么还喜欢整这套。”
温景衍由着她拍,也没躲闪。
大娘此刻的眼神都变得精明不少,笑容就没从脸上下来过,语声爽朗:“瞧你这样,想打听事情直说便是,不用整这些个麻烦。”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还不忘抚着刚放进怀里的碎银。
温景衍放缓了声音说:“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想和您打听个人。”
“小公子直说便是,这村子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就算有不知道的,我也能保证给你全都打听过来。”大娘拍着自己的心口保证。
“就那家。”温景衍用手指点向村尾画师的家。
大娘顺她指向看去,惊诧道:“你想知道那个儒生的事情?”
温景衍上道的又给大娘手里塞了块碎银。
大娘喜滋滋的又给揣进兜里,开始忆往昔:“那个儒生啊,二十有三时就在大户家给人公子当教书先生。后来不知怎地,那户人家突然全部惨死,惨嘞……”
她说着便开始唉声,叹世事无常。
大娘惋惜了好一阵,才继续说:“得亏他那时回家探亲,才免遭了劫难。”
大娘一边替儒生唏嘘,一边瓜子磕个不停。
温景衍紧眉询问:“你可知那画师名讳?”
“啷个不晓得哦,这村中的人家养了几只鸭几只鸡,我都给你摸清了去。”大娘逗乐完,就将儒生名讳脱出:“他啊,叫沈文朴,取个名还文质嘞!”
“这个沈先生,从前是给哪家公子当先生,这个你可知?”温景衍说着又往大娘手中塞了块碎银。
大娘笑容更甚地接过,就连先前的那点惋惜都忘了个干净,“秦家的,可惜都死绝咯。”
温景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站起身来,对大娘客套了句:“若是下次得空,还来找您话话家常。”
“好嘞!”大娘乐滋滋同温景衍挥手道别。
褚令泫见温景衍要走,亦步亦趋地跟在其身后。
“你是怀疑那个画师有问题?”
温景衍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说:“不是怀疑,是肯定。”
“如何肯定?”
温景衍将怀中的小像递给褚令泫。
他将画摊开在手,拿着左瞧右看,也没发现这画究竟有何问题。
褚令泫眼底升腾起疑虑,不解道:“这不是画得很好吗?有什么问题?”
“就是因为画的太好了,才有问题。”
温景衍指尖轻点在小像中人的眉尾处。
那是一颗极小的痣,若是不注意,便会被人忽略过去。
褚令泫没法这个苟同这个说法。
若仅仅因为眉尾处的小痣便判定画师有问题,是不是过于武断了些?
“许是作画者记忆超群,毕竟他们在记忆人脸这一块,绝对是万中无一。”
“他记忆模样这块我没法否认。但是你忽略了个问题,那些村民被他们口中的‘怪人’害成现在这般,按理来说,刘樵那般表现才算得正常,可这个沈文朴却是个例外。”
温景衍从他手中收回画卷,忽略掉褚令泫眸底的疑虑,继续往下说:“如果真的恨一个人讨厌一个人,那他所作之画应当是带着怨愤,而不是这么一幅精心打磨的小像。”
褚令泫闻言龇着嘴,抱着双臂不断摩擦,拧眉道:“你说得怪瘆人。”
“你是个修士。”温景衍横瞥向褚令泫。
褚令泫给自己辩解道:“我也只是个会点阵法的修士。”
温景衍浅睇他一眼,语带松弛:“那你还是回到你舅舅身边去,栖云宗不养闲人。”
“别啊衍衍!我肯定好好学,我一定会把阵法一道练得出神入化,上天入地。”
温景衍丢出飞行法器,在他的后脑上轻拍了下,将褚令泫给推了上去。
“别贫了,你还是秘境中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态看着顺眼些。”
“我尽力。”
温景衍紧随其后上了飞行法器,语态慵懒:“走吧,来都来了,我也该回家探探亲,顺便查查这个秦家的底。”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