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蛟手掌按压着脑袋,试图将脑中的晕眩甩开。它声线颤抖,肯定道:“是你!你是万年前那个突然出现的修士!”
它脑海里重复着记忆中那人同他说过的话:小东西,没想到我们万年后,还有一面。
自己曾经以为那只不过是对方的一句玩笑话,毕竟哪有修士真的能在修仙界存活个上万年。
就算对方真的能活这么久,自己一条小蛇又凭什么活这么久。
后来它侥幸融了枚镇魔珏的碎片,也从未相信过那句玩笑话。而现今,在他眼中摇晃的人影和记忆中那道身影渐渐骈叠
“我似乎同你说过,万年后,我们还有最后一面。”
当年自己在冷泉中独坐,心血来潮间,就给这条闯入自己领地的小蛇卜算了一卦。
那一卦显示,他们在万年后,还有最后一面。
那时,他想着许是这条小蛇在万年内得了些机缘,才会活上万年之久。
于是他只是将小蛇打了个结挂在树上,给这个蛇像称得上是丑陋的蛇留了一命。
没成想万年后,再见面会是这般场景。
而那个所谓的机缘,便是这镇魔珏的碎片。
“万年前,我应该将你直接弄死。一时的心慈,竟让你残害了这么多修士。”
温景衍的指骨捏的咯咯作响,身上的寒气肆意,似要将这方洞府的空气给冻结。
“你早知道是我?”老蛟眼中闪过精亮,“从一开始不是你入我阵,而是我入阵!为的就是将我本体引出。难怪难怪……当年那群老不死的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天才!”
老蛟拼着力气,仰头大笑。
温景衍嫌恶地撇开脸,他手中的惊霜鞭隐隐泛着寒光,蠢蠢欲动。
老蛟不加掩饰的目光在温景衍面上游移,面露异色,“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你比起当年还要年轻。”
温景衍眸光下沉,没有继续和对方言语的打算。
他手心握住鞭柄处,眼神带着想要将对方剥骨抽筋的杀意。
它口中还在不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有人过去万年,容貌依旧不变?”
老蛟忆起当年第一次见温景衍时,对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左右的年岁,可如今他现在的样貌瞧着不过二十出头。
温景衍将手中的紫鞭往空中一丢,惊霜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旋即他手中出现一柄生了锈的铁剑。
他把着锈剑在手心颠了两下,心中冷嗤:这剑用来开膛破肚倒是正好合适。
温景衍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他声调平平,可说出的话却如同北原来的寒风:“说完了吗?说完就请你去死吧。”
老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放出精光,“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是……”
没待它说完,温景衍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入它的心脏。
老蛟粗粝的手掌缓慢伸向温景衍,最后停在空中。
鲜血顺着它的嘴角流下,声音嘶哑的仿佛被碎石碾过:“他不会放弃的,他在等你自己投入他的怀抱……”
温景衍皱眉抓住它的衣襟,语气急迫:“你见过他!他在哪里?!”
“你杀不死他……”老蛟的目光越过温景衍,落在他的身后。
温景衍的血液骤然冷凝,他身体僵硬地转头。
空无一物!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对方给耍了。
耳畔传来沉粗干涩的笑声,刺激得温景衍浑身血液逆流。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全身灵力汇聚拳心。
就在拳头落下的瞬间,一枚周身泛着莹白光的碎片,从老蛟身体里脱离,悬浮在空中。
老蛟的死的时候,眼睛瞪大死死盯着面前的修士。
温景衍怔了几息,待心跳平稳,才捻起悬浮的碎片。
他神情扭曲了下,才给碎片施加了个去尘术,将其丢进溯光镜内。
老蛟彻底死亡的那一瞬,此地的阵法也彻底消散,露出本来的面目。
突如其来的黄沙烟尘,险些让他眯了眼睛。
待温景衍适应这突变的环境时,一条温软的小东西已经紧缩在他的衣袖处。
温景衍把手放在袖口处,小蛇顺着布料爬到他的手心。
温景衍笑意弥漫,手指触碰它的脑袋,语气轻柔:“还是小团子可爱。”
他将脸凑过去,与小蛇脑袋碰了碰。
小蛇伸出舌头在温景衍的颊上轻轻一舔。
“走吧,我们该去救人了。”温景衍抚按住它的脑袋,让他攀在自己的手臂上。
路过瑟缩在原地的丑蟾时,他斜睨了眼,就将那柄沾了血的匕首随手丢了出去。
丑蟾双目圆瞪,眼球凸出,低头看向腹部插着的匕首。
他离开后,上方的岩块纷纷掉落,没多时,火山岩浆就将此处彻底覆灭,连带着下方的两具尸体,一并溶于火海之中。
在去救沈霜白的路上,他还不忘答应对方的承诺,随手将岩壁上的九品莲给采摘下来。
温景衍落地时,对方的血已经干涸在地。
他垂眸轻叹,还是走向他身边蹲下。
“这买卖也太亏了些。”嘴上如此说着,他还是徒手在空中画阵。
阵成时,他伸手往阵法中抓去,被带出来的是一株泛着蓝色幽光的仙草根。
“万象提根,天地间就产那么一株。”温景衍肉疼地看向手中的仙草根,转过头闭上眼睛。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舍不得塞对方嘴里了。
万象提根刚放到他的唇边,就自动被对方纳入体内。
那颗本来已经停止的心跳,此刻又恢复了生机,重新开始跳动。
他灰白的面色开始有了血色,上品木灵根也在仙草根的滋润下,悄然中发生变化。
也是在这一瞬间,沈霜白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原本紧闭的双目,眼球瞬间凸起,强烈的呼吸席卷了他全身上下的毛孔。
待到心跳归于平稳,他又重新闭上眼睛。
温景衍长舒了口气,在他腕脉上探寻。
检查完,他才完全安下心来。
温景衍的力气仿佛在一刹那间被抽空了,身体重重往后,瘫倒在地。
云华宗内。
就在沈霜白活过来之前,刚得知爱徒命牌破碎的月华仙尊,一下没顺过气,吐了口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云华宗内一片兵荒马乱,掌门慌得在月华床前脚步打转,“还没有找到霜白的位置吗?”
“师弟,你先别着急,我已经派弟子出去找了。只是你得先有个心理准备,霜白命牌破碎后,就极难寻到踪迹。”
云华宗掌门这话,无疑是在月华心上又捅了把刀子。
“师兄我就这么一个徒弟,你一定要给我把他带回来,就算是……尸体,也要让他回来。”月华紧握着对方的手。
云华宗掌门挣脱开月华的手,急得抓挠起两鬓新生出的白发。
他指向身旁的弟子,吩咐道:“去任务堂那里问问!看看霜白是不是接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