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第五执明也参会?”
“对。”
于是姒有夏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卫之桁,不知道她吃了药后感觉怎么样。
说着话三人就来到了顶层,推开门,是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禾星的头发中多了几缕青丝,眼角上的细纹更加明显,本就不厚的唇瓣愈显锋利,眼球倒是一如既往的清亮。在她旁边的红头发小孩儿一夜之间长起个子来,以前只能到腰,现在几乎和姒有夏的胸腔平齐了。
再往里看去,皮革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生面孔。
这是姒有夏第一次见第五执明,这个女人很高挑,一身白大褂干练利落,瞎了一只眼睛并未给她的生活带来什么不便,特殊的义眼并不漂亮,甚至看得人淡淡地反胃,亮丽的撞色杂糅在一起,瞳孔最中间似乎攀着一条蛇。
姒有夏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见人到齐了,禾星向第五执明示意,于是那女人两步走到房间最中央的电子沙盘处,手像花蝴蝶似的操作两下,一个虚拟投影就呈现出来。
“这是渫兽生活的地方,已经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人类社会的镜像,具体产生原因还不清楚,但根据上次对渫作战拿到的数据推测,它们与人类的科技高度关联。”
她的声音同她仅剩的那颗原生眼球一样,很黑很暗,像行驶到了黑洞边缘。
“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差别,地球的核心被重塑,渫兽世界还来不及变化。”
听罢姒有夏上前一步,“我去。”
“急什么,到时候当然是你去啦,”禾煋星叼着棒棒糖坐在桌子上晃腿,“不过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去到渫兽的世界。”
白桦林接收到禾煋星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伽铜离子向沙盘附近走去。
她轻声说道:“在我们又一次去鬼域之前,我托付了伽铜离子一件事情。”
从小孩儿的手里拿过那个本子后,她打开硬质书壳的内页,将食指和中指一起按了上去。
原本装订在一起的记事本变成了折页的,看上去像古代赤州的奏折,而代表了六种生机的颜色就在其中不住的流淌着,白桦林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很薄的电子片,轻轻从本子的硬壳侧面推入。
于是从书页中央升腾起一个圆润的血珠,里面是疯狂跳动的乱码。
伽铜离子看呆了,她上前一步拿过本子,表情变幻莫测,最后抬起头看白桦林,“老师,所以我解不开这个本子的秘密,只是因为我没有指纹!?”
“也不全是吧,毕竟这个存储盘我也没给你。”白桦林指了指插在外壳里的电子片。
伽铜离子飘在原地,第一次生出一点想踹白桦林两脚的冲动,嘴唇嗫嚅了半天,挤出一句“您这是物种歧视!”
白桦林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儿铜离子蛋糕塞进了伽铜离子嘴里,小孩儿张牙舞爪的火焰变了色,她愤愤地嚼着嘴里的好吃的,决定宽宏大量的原谅白老师。
就看在她总能给自己搞到故乡的蛋糕的份上。
“那时候我把这个笔记本交给她,请求她。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出事了,她不要立马走,我请求她等我们三年。”
“她不是地球的孩子,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她,所以我请她为我们记录地球的数据。”
“第三次对渫作战的时候姒风抓回来了一个渫兽首领,截留了两片相对完整的血泊,这些东西对科研部和延祚的研究都有极大的作用,那时候我发现血泊里全都是人类科研产出的废弃数据,紧接着我做出一个顺理成章的猜想。”
“虽然它们的大部队是通过虫王开设的通路来到地球的,但不久前我们都看见了,领头虫王的血液里爬出更多的渫兽,它的血液是另一些不稳定但起作用的小门。”
“那么,能进就能出,我们可以借助虫王的血液去到渫兽的世界。”
迎着第五执明的目光,白桦林继续说到,“这一点,就在两天前,我已经验证了可行性。”
“很幸运我的学生足够聪明大胆,她把我留给她的笔记本在最后一天扔进了地球的场域中。”
“我存在其中的生机样本与渫兽血液在高速坠落的过程中不断碰撞,融合又分离,对抗又相互作用,给地球带来了新鲜的变量,然后沉寂了三年的地球重新开始运转,我们苏醒。”
“具体原理还需要研究,但这至少证明了渫兽虽然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且行踪无法捉摸,但它们同样与地球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当人类的灵与渫兽的血——或者说血液中存在的某种我们还未知的灵——混合,足以为我们打开一个全新的地球,那么开一条小小的道路通向对面,就一定可行。”
“而且,我已经想到了方法。”
白桦林讲完了,现场一片寂静,姒有夏的关注点有一些跑偏,她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掌,“原来已经三年了吗......我以为是三天而已。”
“对伽铜离子来说是三年,但真正作用在我们身上的时间到底有几年,还需要等我的研究。”白桦林拍了拍她,“别担心,至少我可以保证我们都是同一时间苏醒的,姒风绝不会提前醒来提前死亡。”
姒有夏笑笑,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