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齐了,可就是迟迟不见姒风三人,姒有夏不可避免的更加焦躁,白桦林拍拍她的背,“别着急,我们还有最后一处没去。”
姒有夏看她一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教堂的方向。
对......还有这里。
于是几人飞奔,冲向最里间,鹭西法和姒夏交接灵核的地方。
那扇门也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修缮好,现在谁也不知道门后面的景象。
姒有夏抚上那扇流光溢彩的大门,她期待着开门后姒风扑进她的怀里,期待看到呓鸶卡和姒屿就站在姒风的背后调笑她二人,就像不久前那样。
可是心里却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预感,这令她很害怕。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白桦林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起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早已不是那诡异破败的景象,最中间的圆台上,数不清的翅膀互相交叠成一个毛茸茸的球体,周身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而本应存在于她对面的那个几乎变成怪物的姒夏,她不在这里。
随着姒有夏的进入,这里的空间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她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炸痛,心跳得很快,脊骨处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血液流过身体的感觉变得异常清晰,带着无尽的痒意。
“老姒!”姒有夏被折磨地几乎要跪了下去,白桦林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她,几个小孩也如临大敌,摆出架势护在俩大人周围。
白桦叶的眼睛在进了这个房间后,似乎好的更快了,本来在慢慢汇聚的绿色液体一下子涌出很多,变得如油画般绚烂
“我们都活着,这意味着她们成功了,这也意味着,现在这个房间是整个世界最复杂的地方。”白桦林冷静地分析着。
随着时间的增长,白桦林也觉出一些不舒服,而此时的姒有夏忽然挣脱开白桦林的手向还在沉睡的鹭西法走去。
“你干什么去......”白桦林捂着太阳穴,她觉得有谁正在努力扒开她的脑子。
“我能感受到一点点师母的气息,而且这是天使失控会生出的茧,不从外面破开她就死了......”鹭西法身边的风很大,混着堕天使特有的暗色圣光,越靠近风力越大,几乎能把人皮肉吹出一条条口子来。
姒有夏起手蓄力,召出一阵更为刚劲的风与之对抗,她要把鹭西法叫醒,要破开眼前这个风阵,也许姒屿就在里面,再不济鹭西法也应该知道些什么,她心底那股烦躁更盛,眼角爬上满满的血丝。
姒风死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引得姒有夏又是一声爆喝,飓风更烈,鹭西法周身的光芒像玻璃弹珠,开裂出一条细微的缝隙。
罡风相撞,有荡平一切之势,白桦林将两个生魄小孩儿护在怀里,又腾出一只手死死抓住白桦叶,小孩儿用还如油画颜料般粘稠的眼眶看她一眼,抬起手画了个巨大的阵法图,霎时间所有风都绕着她们走。
白桦林摸摸她的脑袋,“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有什么东西变了,对我来说顺畅很多。”白桦叶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出神。
眼睛被她取下来重置生死了,不知道再长出来的新眼睛什么样,家族的图书管理从未记载过这种事,她是最不受待见的小孩儿,也没人教过她动用了这种与生俱来的能量后该怎么办。
但......是她亲手平复了生死的躁动,这新规是她制定的,所以总的来说,新的规则不会害她吧。
白桦叶少有的涌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算是新世界的奠基者吧,白桦林为什么不把自己护进怀里?我比她们厉害许多,你的视线应该在我身上。
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出来。睡莲般的蓝绿色颜料流出眼眶,白桦林蹲下来与她平齐,伸出手去蹭她的脸颊,这是她第一次接触这种质感的眼泪,食指被烫出一缕青烟,散去后留下一颗红的妖冶的指尖痣。
白桦林轻捻着那颗红痣,她一直知道这孩子与其他人不太一样,倒是没想过她也会有这种想法,甚至会哭。
“因为你是我捡回来的,你是我的归属物,我们是一体的。”
白桦叶歪了歪头,眼眶里逐渐聚集出一些眼球的形状。
白桦林看着那双眼睛,心底有些猜测,于是干脆把话说的更细致一些,她向来对哄小孩儿没什么兴趣,现在这世道哪还有小孩儿?但白桦叶终究不一样。
“我们一个是大人,一个是特别厉害的灵魄,但她们俩是生魄小孩儿,强者要保护弱者,何况我知道你很厉害,我在等你保护我呢,毕竟我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生魄啊。”
银白色的眼睛里噙着微微的笑意,等待着小孩儿的反应。
白桦叶眨了眨眼,眼眶里的东西忽然很规律的流动起来,最终两颗泛着流光的绿色眼瞳稳稳当当地待在如湖水般明亮清澈的眼白上。
她生长出了新的眼睛,曾经的家族印记消失地无影无踪。
白桦林的笑意更盛,“为了保护我而长出的眼睛?”
白桦叶点点头,“你跟我说那么多,是因为猜到你会对我产生影响,所以在验证。”
白桦林拍拍小孩儿的头,“真聪明,不愧是我捡的。”
白桦叶的心口被陌生的情绪填满,说不上是什么,甜滋滋的,再抬眼,新生的眼睛里就生出第一份地狱生物熟悉无比的罪孽。
白桦林看得清清楚楚,并不打算干预。谁对谁有欲望,那是对方的事,她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