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西法说话的时候整个人蹲了下来,却还是比第五翡砚高出好多。
第五翡砚昂起头,眼仁乌黑,鹭西法在她眼睛里落下明亮的反光。
“你就是刚才笑我那个?”
鹭西法怔愣一下,随即开怀的大笑,她太庞大了,笑着的嘴像黑洞。
“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以前没人问吗?”
“她们不敢。”
“画像里这个也不敢?”第五翡砚看着画布里满身甲胄身材高大的女人。
“不,她没进来过。”
第五翡砚“哦”了一声就越过鹭西法向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嘴唇嗫嚅两下,抬头看着呓鸶卡。
“......什么正事儿来着。”
呓鸶卡从鹭西法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一个空翻落了地,一边活动僵硬的胳膊一边向里走。
正事儿就是去找这地狱老大了解情况商量对策以及预防渫兽,但现在她自己来了,所以直接挑选一个会议室进入正题。
会议室就和外面的建筑差不多高了,并没有几乎通天的层顶。
鹭西法变成了普通人类的高度,但依然比呓鸶卡高一个头。
白桦叶的眼神在二人身上逡巡,小声的嘟囔:“这不是能变小吗,有什么不能做......嗷!”
她被呓鸶卡狠狠敲了个暴栗。
不再斗嘴,鹭西法叫来几个下属简短的给几人讲解如今地狱的情况。
“首先是兽潮,地狱兽不知受什么影响,体型已比之前平均长大了三倍。”
“然后是时间流速混乱,地狱本不该是永夜的。”
听到这里的呓鸶卡不自觉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最后......走吧,带你们去个地方。”鹭西法一改刚刚漫不经心的态度,面色有些沉重的向外走去。
这是一处育幼圆,里面都是出生不久的小恶魔,都是大人生的,和生界其实没什么差别。
孩子们懵懂单纯,并不知道地狱曾有白天。
再往里走,是大孩子们上学的地方,呓鸶卡看着这里熟悉的一草一木,难免陷入回忆。
那时候挚友率先察觉出了不对劲,她们一起坐在学校的围墙上看日落,烬羽问她敢不敢长大。
她不懂,难道这个东西也可以靠敢不敢来改变吗?
“烬羽,你是害怕长大吗?可年龄是无法改变的呀。”还有些稚嫩的呓鸶卡这样说。
而大她几岁的烬羽沉默良久,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不,不害怕,我会和它抗争到底。”
“谁?”
那时候的烬羽不再回答,直到很多年后她才懂了她的话。
而现在,鹭西法又把几人带到了孩子们的地方。
呓鸶卡心中的不适感越来越重。
育幼圆里的小恶魔们千奇百怪各种各样,而这条路的尽头,高中部里那些处于成年前夕的恶魔,打架斗殴嗜血嗜杀,学校里每天都要处理上百起恶性案件。
呓鸶卡觉得自己要呼吸不上来了,而鹭西法看她一眼,轻车熟路的帮她拍拍后背。
察觉到呓鸶卡的目光,鹭西法又挂上那懒散的笑:“咱们再怎么说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她不在了,咱俩可得相依为命呢~”
“谁要和你相依为命。”
迎着内心的极度不适,呓鸶卡握紧了拳头继续向里走。
漂亮的古老砖墙上被血浸染,新鲜的血液背后是陈旧的苍老的褐色。
曾经,烬羽带着所有人,就是从这里出征的。
“所以,这就是你要说的,最坏的情况。”呓鸶卡的声音有些颤抖。
鹭西法叹了口气,“对......诅咒似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