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像撕裂般疼痛,姒风甚至怀疑自己在融化,也许等自己跑出去,再低头,会看到袒露在外的白骨。
眼前的光芒越发明亮,皮肤下的血液比姒风还要急切,就好像它们本不应存在于她的身体里,光芒尽头才是它们的归宿。
姒风就这样跨过了光门,她以为自己会由于巨大的惯性在地上翻滚,可她只是猛然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有绵软的疼痛余韵环在周身。
她喘着粗气,轻轻抬起手——没有铁链,再摸摸脖子——没有伤口。
最后轻轻触碰自己的右眼,不疼。闭上左眼,世界依然清晰的在自己眼前。
姒有夏扑上去抱住她,下一秒一柄长剑洞穿姒有夏的脖颈,从左到右贯穿。
姒风甚至来不及反应,顺着长剑看过去,剑柄被姒有夏握着。
等等……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怀里的人在迅速枯萎,眼前的人利落的收剑,由于速度太快,甚至带出了暗红色的血管。
姒风感觉的到自己在发抖,这太诡异了,她和姒有夏天然的链接告诉她,这两个人都是姒有夏。
下巴被温热的剑尖挑起,绿色的眼睛贪婪的盯着姒风,“我说过的,我会把你找回来。”
被迫直视持剑的姒有夏,这时姒风才注意到,这里根本不是无涯,她被带到了别的地方。
注意到姒风的眼神,姒有夏勾了勾嘴角:“不记得这里了吗,我们以前......在这里,很快活。”
对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姒风望着她,有些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感到了熟悉的愉悦。
玉剑刺向姒风怀里——挑了萎缩的肉皮出来。
“她没死,你抱着的是一块儿皮而已。”
剑尖一甩,皮肉就被甩到了很远的角落,姒风下意识去追,可还没彻底站起来,脖子上就忽然出现了一个玉制的项圈。
突然而至的向后的力把姒风拽了一个趔跷,再次狼狈的跪倒在地。
“这么喜欢她?”姒有夏随意的晃了晃链接二人的链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姒风,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忮忌。
从到了这里后内心就一直诡异的平静的姒风,在无法护住一块皮肉后,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愤怒——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姒有夏的那种,几乎可以被称为护主的愤怒。
哪怕这个人,似乎也是姒有夏。
一瞬间所有水气凝结成针,随着姒风一同向姒有夏刺去。
但一切都轻而易举的被化解在姒有夏眼前。
姒风脖子里的链子牢牢抓在姒有夏手里,她被拽到姒有夏面前,几乎可以碰到鼻尖。
“我不是她,你可以称呼我为姐姐~”
姒风无语至极的翻了个白眼。
“我也不叫姒有夏,我叫姒夏。”
姒风抬脚起踹,但由于太过虚弱,被姒夏轻而易举的夹住了腿,下一秒腰腹处也有了托力,姒风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几乎挂在了这人身上。
并且挣脱不开……
姒风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姒夏就这样把人带进了屋子里,稳妥的放在大床上。
姒风不知被施了什么法术,昏沉的睡了过去。
而自称姒夏的人,披上通体灰黑的氅袍,出了这方结界。
姒有夏似有所感,心念动转之间回过头去,一眼看到了远方最高的石顶。
那是鬼域最高耸的峭壁,直要捅破了天长到生界去。
姒夏就站在那里。
姒有夏隔着千万里黑岩,觉察到那人身上姒风的气息。
指甲嵌进掌心,她整个人气得要兽化,眼睛里的瞳孔缩窄成极细的一条。
姒屿钳制着她,在鬼域,鲁莽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我感受到了,师母,姒风在那里。”
“我知道。”
白桦林和卫之桁把武器从后背放到了胸前,进入了戒备状态。
不待她们有什么动作,姒夏已经翩然而至。
白桦林闪身上前挡住姒夏直勾勾的目光。
姒有夏就这样被同僚和师母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
她极力的克制自己,却发现这人的目光竟牢牢粘着姒屿。
紧接着就感受到震天撼海的气,那些气胡乱冲撞,她只来得及护住卫之桁。
但想象中万箭穿心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她睁开眼,才发现姒屿为她三人做了护罩,而自己一人顶着罡风与那人僵持。
“师母!”
“师母?”
姒夏眼尾笑得发红,一步一步走近姒屿。
“我以为你死了。”
“没骗你。”
姒屿是个很幼稚的性格,有时候和自家两个小辈玩儿起来也是疯得很,可现在,姒有夏看着师母熟悉的背影,竟觉得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