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完后距离集合还有些时间，左右无事可做，呓鸶卡睡得正香，几人干脆也在这种环境里懒了骨头休息。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姒风终于有时间仔细盘问白桦林有关于渫兽的事。

“你当时的猜测没错，渫兽水火不侵，但怕蒸气。”

“你给我的那片血泊，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研究，已经可以确定与人类这么些年所发展的科技有极大的关系。”

“我记得你说是远征计划的机器人核心来着？”

白桦林点点头，“嗯，有些细微的不同，掺杂了一些别的数据。后来我们又分批提取了那只虫王不同部位的血液样本，最后发现它的血液冷却失活后会呈现出不同的样子，但那些失活血泊有一个共同点......”

“科技数据？”姒有夏接话。

白桦林向后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再一次点点头。

“严谨来说，是废弃或落后而被淘汰了的科技数据，如果说虫王的血液是一条河流，那这条河流几乎堪比地球上那些被污染的水域，只不过这里面的垃圾是人类科技进步过程中出现过的以及正在产出的废弃数据或电子垃圾，”白桦林叹了口气，“它的血液没有一刻停息，只要人类的科技还在运转，就有源源不断的数据进入虫王的体内。”

“至于那个失活血泊，我刚说的细微差别就来源于这里，那并不是一片完好的，与当年远征计划一模一样的芯片。而是你截获的那片血泊，恰好有百分之九十由当年远征计划的废弃芯片组成。其实就相当于人类取水的时候恰好打捞起一个几乎完整的塑料袋，而塑料袋里装了点易拉罐和核污水。”

三人沉默下来，她们从未想过虫王体内的血液是这种东西，哪怕当时姒风猜到这东西怕水蒸气，也只是因为联想到一些精密仪器防水防火，却很怕无孔不入的蒸气渗透。虫王缠绕自己的时候有轻微电流穿过身体，她才突发奇想冒险一试。

“或许这就是渫兽可以控制人类智能装备的原因。”呓鸶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带着深深的倦意。

这些人谈论的东西太深奥了，白桦叶听不懂，只安安静静的变回小鹿窝在白桦林腿上充当暖手宝，这时候看呓鸶卡醒了，轻轻一跃跳到了呓鸶卡身上，忽略那双眼睛和较大的体型的话，呓鸶卡其实会把这孩子当狗撸。

但很可惜她一脚能给人踩吐，那双眼睛的存在感又太强，呓鸶卡无法把她看作可爱的宠物狗，也暂时没办法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新个体来看待。

所以白桦叶刚跳过去，呓鸶卡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那柄曾经借给过她的西洋剑，此时剑尖正稳稳对着她，白桦叶一秒没有停留，刚刚踏到呓鸶卡胯骨上的鹿蹄此时在呓鸶卡身上借了力，两腿一蹬又跳回了白桦林身边。

结果就是我们还没醒盹儿的水师总督卫被这一蹄子直接蹬醒，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胯骨倒抽凉气，嗓音里还存着困倦的沙哑：“你大爷......”

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息被这俩人搞的欢快起来，姒有夏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是火红的夕阳，她转回身，那些橘黄色的光就尽数打到背上，整个人被勾勒出了一道干练的轮廓。

逆着光，姒风看不清姒有夏的眼睛，但她还是轻易追踪到了那道逡巡一周后又落回自己身上的视线。

于是姒风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姐姐，露出一个温柔无比的笑容，这次她并没有走向姒有夏，没有拥抱着她跟她说我是你的伴生兽，是你的妹妹，是你永远的利剑与护盾。

她只是还坐在原地，略微从柔软的沙发中坐正些，静静的等窗边的姒有夏走回几人身边。

因为她知道，此时的姒有夏一定又在默默感激上天垂怜把自己送到她身边，她更知道，姒有夏同样在感激姒屿收养了她们姐妹二人，并把她们送进了军部上学。那双从小看到大的绿色眼睛里能有什么看不懂的东西呢，姒有夏分明在说，谢谢白桦林和呓鸶卡的出现，谢谢彼此曾经交付过后背的那些瞬间。

白桦林的脸总是冷的，这时候却也淡淡的笑，她惯会察觉人心，姒有夏又异常好懂，扭头一看姒风的表情，更加确定了心里对姒有夏的猜测，白桦林比这俩人要小几个月，这时候心底却生出些看小孩儿般温柔的宠溺来。

一张嘴却还是淡淡的：“别在那装酷了，吃饭去了。”

姒有夏笑笑走回沙发前面，还没站定就被呓鸶卡和白桦林一左一右勾上肩膀，仨人左摇右晃的出了放映室，姒风起身伸了个懒腰，拍拍小鹿的头，带着白桦叶走在几人身后，轻轻碰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