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屿不干正事儿的时候其实很不靠谱,这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的过了一万种自己的死法,牙齿已经不自觉抖起来,心里打着鼓手里掐着诀,破开屋门直取首级的时候却又丝毫不含糊。
虽然毫不含糊,但被对方水一般柔韧刚硬的灵气挡了回来,她一个后翻单手撑地半跪在地上,向后划出三道深深的辙印。
“诶呀对不住对不住,我姐姐没控制好力道。”面前这个黑衣黑发的女人身后钻出一个火红的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姒屿。
姒屿站起来满不在乎的拍了拍衣服,她是个脾气极好的人,看清眼前的两个人后放下了不安和猜疑,大方的招呼俩人自己找地方坐,说自己去后院儿挑点水来。
对不住,小友。禾星拱着手说。
挑水回来的姒屿大咧咧的挥挥手,“害,任谁被威胁了性命都会下意识反击吧,就是下次轻点儿,看给我弹出去二里地。”
禾星已经坐在了院子里的藤椅上,喝着姒屿泡的茶,说其实也没有威胁到我的性命。
姒屿叉着腰笑,尾音上扬的“嘿”了一声,冲着禾煋星说小朋友你姐姐好像有点不知好歹。
姒屿也拉了把椅子过来,这下三人都落了座,姒屿用茶水冲洗着刚刚擦出的伤口,双肘撑在膝盖上,她抬了下眼去看禾星,“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你不问我是谁?禾星问道。
您是禾将啊。禾星专注的冲洗手掌,这次没有抬头。
禾星把束起的长发散下来,拿了一缕放在手上,跨越窄小的木桌递到姒屿面前,另一只手抓了姒屿一只手腕,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发上。
那是不同于常人的头发,看上去是普通发丝,实际摸上去却是始终流动的活水,自然,当禾星进入水里的时候,发尾会和大海相连,鱼群也会穿梭其中。
世界上知道禾星头发特性的人屈指可数。
姒屿抬起头,茶杯被迫被放回桌上,她歪着头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忽然递给自己一截头发的人,“您这是?”
禾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靠回椅背上,重新拢了头发绑了起来,眉头略微皱着,“想不起来什么吗?”
“要想起来什么吗?”
禾星最终摇了摇头,挑了挑眉自顾自的说:“不应该啊,这次都三十二了,还没醒?”
姒屿不管这俩人在说什么奇怪的话,自己听不懂,干脆进屋炒菜去了,听不听得懂无所谓,最主要的是真饿了。
禾星十指交叉松垮的搭在腿上,看向泛着暖光的屋子里,旁边的小孩儿拿过茶壶,老神在在的给自己满上了茶水,茶壶被放回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茶满。”
放下茶壶之后她并不急着喝,一翻腕,五指并拢手心朝上,指尖轻轻将茶杯推至两人中间。
“送客。”
禾星回头,和亮晶晶的重瞳对视,轻轻笑出了声,“得,那走吧。”
等姒屿出来,眼前已经是一幅“人走茶凉”的光景,她并无诧异,走过去收了两人的杯子,另一只手拎了壶进屋续水,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一盘青菜小炒,一碗米粥,还有重新满当起来的茶壶。
她落了座,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杯很小,一口就可以饮尽,但她没有喝。
山林里安安静静,时不时有几声嘶哑的鸟鸣,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悦耳的清风。
姒屿慢悠悠的夹着菜,粥还有些烫,于是她喝一口转一点儿碗,就这样吃完了一顿晚饭。
桌角的茶已经彻底冷了。
姒屿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废纸扔进了碗里,一齐被推向桌子的另一边,桌角的茶盏被拿到身前。
她两指虚拢,在杯沿儿处用中指第一个指节快速的轻击两下,然后正过手腕用两指的指肚迅速的轻拂杯口一周,回到原点时提腕再压腕,双指虚拢的手势就这样停在掌心向前的动作,下一秒飓风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