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塔楼的石阶上,烛影摇曳,给墙面映出橘黄色的圆影,无人在身边,叶鞘手指死死抓进手臂,环在胸前,以抵抗抽搐痉挛的身体。
这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林子墨喊声爆发的瞬间,叶鞘撑住石壁,勉强挺直佝偻身体,布满他周身的血红小虫,潮水一般没入七窍。
他重又恢复原样,抽出腰侧手枪,一阵风般卷到塔楼之上。
果然还是不该让他们见面。看到塔楼上混乱的一幕,叶鞘如此想到。
林子墨正跟叶逸对着哭,林子墨是因为惧怕,叶逸呢?
叶逸因为林子墨尖叫恐惧的模样四下顾盼,他抓紧林子墨手臂,试图将林子墨搂到怀里,想安慰喜欢的人。小虫顺着泪水滑下,乍一看叶逸像是在流血泪。
叶鞘收了手枪,无时无刻不在弹跳爆发危险信号的精神力以人眼无法捕捉的方式,流向叶逸,帮助他抚平不自控外泄的精神力。
转瞬之间,疯狂外涌的小虫钻进叶逸身体,两人终于看清叶逸表情,他在哭,哭得委屈可怜,膝行着去抱林子墨大腿。
林子墨被他吓没半条命,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对此产生抗拒,他无法忍受,无法接受每天与他待在一处的叶逸,竟然是虫子的容器。
谁知道每每深夜,这些虫子会不会顺着叶逸的身体,钻进自己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自己会不会被虫子蛀空?
“走开!”
林子墨几欲作呕,是身后覆上热源,叶鞘身高与他差不多,两人体温重合,顺着他的手臂,三人手掌交叠,林子墨深处其中,抖得最厉害。
“差不多行了,来也是你想来的,别闹得太难看。”
叶鞘皱眉吐出这么一句,林子墨只感觉手背上紧覆的属于叶逸的筋肉一重一松,就被叶鞘压着扔开。
解决完这个,叶鞘扭头让惊魂未定林子墨回房间,又问责叶逸:“我让你盯着他,你盯出个什么好歹来了?”
叶逸闭口不言,眼珠子粘在林子墨身上,叶鞘腮帮鼓动,一耳光横甩到他脸上,等叶逸正起身,又是一脚踹去,抽陀螺一般,给叶逸踹到墙边,叶逸已丧失了坐起来的力气,趴在地上咳血。
“呃——”
叶鞘毫不在乎踩到他背上,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却没见到游亦珩的身影。
他轻声道:“你知道吗叶逸,历史上很多大事发生前没有征兆,事过之后才被冠上名字。”
“什——”
轰——嚓——
夜幕中短兵相接,十字刀身横在叶鞘面前,较量中银光流淌过面前人的眉眼唇鼻。
男人照旧是嚣张欠扁的表情,眸光跃动着:“好久不见啊叶队,有没有想我?”
游亦珩有完美的□□,却没有实战经验,只得乱打一气。叶鞘脑中有千百种将他碾死的手段,奈何身体跟不上,只得抬脚踹游亦珩前胸。
说时迟那时快,就算十倍慢速倒放,也只能看到叶鞘腕上发力震开游亦珩手中短刀,游亦珩再度劈来,叶鞘无征兆原地起跳,腿脚竟越过游亦珩横来的手臂,直直踹到这人前胸。
“想我就带见面礼,那颗晶核呢?藏在身上还是吃了?我可是闻到了它的气味。”
游亦珩全身的着力点都在扒住城墙边缘的双手上,叶鞘看着柔弱,腿脚上却像注了铅水,游亦珩十指在粗糙墙面留下血痕,重力作用下直直往下坠。
叶鞘却没有这人会这样轻易死去的想法,扒住城墙边角,想也没想随之向下跳去。
“你去研究室协助齐铭!”
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一切发生得这样迅疾,林子墨刚跑到门边,看他们的交手,仿佛进行过无数次的模样,好像除去他的所有人都有共通的秘密,他越发感觉自己是局外人。
叶逸终于安静下来,挣扎了几个来回从墙角爬起,抹去嘴边血迹,冲着林子墨走来。
“我……”
“子墨,我们去研究室。”
精神力重点附着在林子墨身上,叶鞘知道,有林子墨在的地方,他那个傻弟弟就算蹚刀山下火海都要去。
跳楼时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那瞬间,眼前过往种种,父亲,母亲,弟弟,还有他。
这一辈子,他没有多甜蜜的过往,他的人生翻到了阴沟里。他现在仅有的希望,就是这个世界能顺利重启。
轰——轰——
三层楼的高度,眨眼间脸面便贴近地面,在此前一秒,叶鞘握紧手中尖刀,直刺游亦珩脖颈。
丧尸潮疯狂涌向他们,是来迎接游亦珩,迎接他们的王。
尖刀没入游亦珩脖颈的同时,游亦珩也抓住叶鞘的手:“叶队,叶总,你该收手了,现在世界糟乱成现在这样,你最好的下场是以死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