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这顿饭，徐谦灵坚持送纪闵出巷子。

“你家司机到了吗？他知道路吗？”

“到了，我给他发了定位。”纪闵撇起嘴。

“医生都说了让你少走路，不听医嘱吗？”

徐谦灵笑了一下：“总要活动活动筋骨。”

昏黄路灯下，那抹笑格外耀眼。纪闵愣了愣，他多久没见着徐谦灵的笑了。随后他也跟着笑了笑。

走到一半时，徐谦灵忽然停下来了。纪闵以为是他脚疼，刚想伸出手时，徐谦灵略显局促地看过来。

“纪闵，对不起。”

“那时，我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我没有勇气去联系你，也不想……拖累你。”

纪闵怔在原地，张开的手指一顿。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明明知道你迫不得已，却还是用那种傲慢的态度对你。”纪闵愈发懊悔，“我太矛盾了，总是想让你主动和我解释，或许我应该早点和你说清楚的。”

“至于你说的拖累……徐谦灵，我们是朋友。”

纪闵向后靠了两步，后背抵住一面墙。

“你走之后，我过得，并不怎么样。”纪闵单手抚摸双眼，呼出一口气，“我妈妈出车祸去世了，是在你离开的半年后。”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表演路线吗？我妈妈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她长得很漂亮，很快就有导演找上门。可是纪华鉴不同意她进圈，不然就要和她分手。”

“她当时想过分手，毕竟成为一名演员是她的梦想，可偏偏就在那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也就是我。”

“我恨纪华鉴，在我妈妈离开后第二个星期，他就找了一个女人，还带进家门。”

徐谦灵沉默很久，眉头皱得厉害。

“所以，你想当演员，是为了继承阿姨的梦想？”

“也不完全是。我知道纪华鉴一定不愿意我进圈，可是他越不希望的事，我越要做。他可能是自知理亏，愧对我和妈妈，所以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现在不够独立，还需要依赖他的资源。等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过得不舒坦。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徐谦灵连连点头：“我相信你。“

“那我们还是朋友，对吗？”纪闵小心翼翼问。

“一直是。”

走出巷口时，路边的秦叔朝着纪闵喊了一声。

纪闵对他点点头，接着就见秦叔抱着一个纸盒子走了过来。

“小纪少爷，这是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

纪闵接过那盒子，直接递给了徐谦灵。

“这是什么？给我的?”

“一双运动鞋。”

“我不能收，这一定很贵重。”

“不是很贵。”

价格的确不低，这个钱徐谦灵估计能买十几双鞋了。本是纪闵上周给自己买的，放着没穿。徐谦灵脚崴了，他才意识到，是鞋子质量的问题。

徐谦灵脚上那双鞋明眼就能看出来有多廉价。

“那也不能收。”

“我买小了一码，懒得退，看你应该刚好合适，就托秦叔送过来。”

徐谦灵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纪闵早就能预料到，他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说辞。

纪闵不管三七二十一，强硬地塞到徐谦灵手中，并很快转移话题。

“徐谦灵，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徐谦灵静了两秒：“我还没有手机，等我高考后……”

高考后，徐谦灵大概会去做几份兼职，买一部价格便宜的手机，毕竟上大学需要用到。如果有多余的，该给奶奶那台旧手机换掉了，那机子老是卡掉。

纪闵忘了这一层面，眼神飘忽地点点头，“好。”

“嗯，这鞋……”

“学校见。”纪闵快速拉开了点距离，冲着对方挥挥手。

那天晚上，徐谦灵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初一那会儿，放学下了场大雨，在雨里，他和纪闵在废弃轨道旁，给小猫搭建遮雨棚。

醒后才想起来，这是他们的秘密基地。